第469章 许都誓师,两路齐发(2/2)
曹休英气逼人,眼中满是昂扬战意;
张绣接过令箭时,这位曾经的西凉军阀郑重一拜;
袁熙温文儒雅中透着刚毅;
曹彰虎背熊腰,接令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夏侯霸锋芒毕露,腰杆挺得笔直。
最后登坛的是司马懿。
他今年三十四岁,在一众老将中显得格外年轻。当他从献帝手中接过军师将军节时,许多朝臣交换了眼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颍川司马家的次子,在益州之战中已展现出令郭嘉、荀攸都称赞的谋略。
“另。”荀彧顿了顿,展开第三卷诏书,“军师中郎将司马懿举荐蜀中才俊法正,才略过人,堪当大任。特命法正为北路军副参军,秩比二千石。贾充、钟会为参军,秩千石。”
文官队列中,法正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自己的任命会以这种方式公开——一个月前,他从成都随司马懿返许都,途中二人深谈数次。司马懿欣赏他针对益州山川提出的奇谋,更欣赏他那种“恩怨分明、有才而傲”的性格。抵达许都当夜,司马懿就向袁绍上了那道举荐表。
此刻,在万众瞩目下被点名,这个曾因仕途不畅而郁郁寡欢的蜀中谋士,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出列,登上第二层坛,在司马懿身侧跪下。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笑意,法正则郑重一拜。
陆路将帅授命完毕,荀彧展开第四卷诏书。这次,他面向东方——那是东莱的方向:
“海路之师,朕寄厚望!晋王、大将军袁绍已亲笔致信北洋水师:命太史慈为大汉北洋水师都督,假节,督青、徐水军;甘宁为副都督;
以王双、徐质为水师战将;
以贾逵、满宠为水师参军。
令其四月初九自东莱出海,走海路夹击辽东!”
虽然没有水师将士在场,但荀彧的声音依然高亢:
“此一路,扬帆沧海,破浪千里。虽不在此地受命,然朕知太史子义、甘兴霸皆当世虎臣,必能克竟全功!”
坛下,陆路将士齐声高呼:“万胜!万胜!”
巳时正,所有将帅授命完毕。
七十二名羽林郎抬上三十六坛御酒——这是光禄勋珍藏的三十年沛国贡酒,本是准备用于泰山封禅的祭酒。酒坛开封时,浓郁的酒香随风飘散,连坛下的士卒都闻到了。
献帝亲自执玉勺,从第一坛中舀出第一碗酒。他端着酒碗,走到坛前,面对二万八千将士。
校场寂静无声。风停了,旗垂了,连战马都停止了嘶鸣。
“将士们。”
献帝开口。他的声音经过精心调试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到校场每一个角落:
“朕少年时,见过洛阳大火,见过长安饥荒,见过百姓易子而食。朕曾跪在未央宫的废墟前,问苍天:高祖皇帝斩白蛇开创的四百年江山,真的要亡在朕这一代吗?”
许多老兵低下头。他们中有人参与过洛阳救火,有人从长安饥荒中幸存,有人真的……易子而食过。
“后来朕明白了。”献帝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他的手很稳,“江山不会亡。因为每当山河破碎时,总会有人站出来——是皇甫嵩将军在长社火烧黄巾,是曹孟德在兖州血战吕布,是袁本初在黎阳死战不退,是你们……”
他举起酒碗:“是你们每一个人,用血肉,为大汉重新筑起了长城!”
“万岁——”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随即,山呼海啸:“万岁!万岁!万岁!”
献帝将第一碗酒洒于地:“这一碗,敬所有为大汉流过血的英灵!”
侍从奉上第二碗。
“这一碗,敬即将出征的将士——愿你们旗开得胜,早奏凯歌!”
“万胜!万胜!万胜!”
第三碗酒递到手中时,献帝眼中已有泪光。他环视坛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那一副副或崭新或斑驳的铠甲,那一面面在晨风中飘扬的战旗。
“这一碗……”他深吸一口气,“朕向你们保证:凡此战有功者,朝廷必厚赏!伤残者,国家养之!战死者,子弟袭爵!你们的父母,朕视若朕之父母!你们的妻儿,朕视若朕之妻儿!”
说完,他将第三碗酒一饮而尽。
“回家!回家!回家!”
二万八千人的呐喊,让大地都在震颤。许多士卒泪流满面,他们中大多数是农夫、匠人、猎户出身,从军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天子会亲自为他们饯行,承诺给他们和子孙一个未来?
袁绍与曹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个他们从废墟中重建的朝廷,这个他们扶植起来的天子,终于在这一刻,真正拥有了“天下共主”的威严。
午时初,誓师礼毕。
夏侯惇在坛前拔出佩剑,剑指东北:“出征!”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北路军开始依次开出校场。虎豹骑为先锋,中军次之,西凉铁骑护佑两翼,辎重营殿后。队伍如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蠕动,向着东北方向的官道行进。
献帝、袁绍、曹操及文武百官在誓师坛上目送大军离去。直到最后一队士卒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直到飞扬的尘土渐渐落下。
“奉孝。”曹操忽然低声说,“你看元让此去,需要多久?”
郭嘉裹紧狐裘,望着东北方向天空堆积的云层:“辽东天险,公孙渊经营三代。若强攻,一年难下。但……”他看向正在下坛的司马懿和法正的背影,“有那两位在,或许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破局之法。”
袁绍走过来,拍了拍曹操的肩膀:“孟德,回城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们,然后——”他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长江,“等辽东平定,就该解决最后的心腹之患了。”
三人并肩下坛。身后,誓师坛上的龙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为一个新时代的全面到来,奏响序曲。
而在许都城头,许多百姓依然眺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他们中有人低声祈祷,有人默默垂泪,更多的人眼中燃着希望——这个从血与火中重生的王朝,正在用最铿锵的步伐,走向它宿命中的大一统。
东北三百里外,司马懿在战车上展开辽东地图。法正骑马随行在侧,忽然开口:“仲达,你举荐我,就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司马懿头也不抬,手指在地图上辽河的位置画了一条线:“孝直,你看这里。公孙渊必然依辽河设防,半渡而击是兵家常法。若你是他,会在何处设伏?”
法正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冷笑:“辽隧。此地河道弯曲,两岸丘陵起伏,最利埋伏。不过……”他的手指点向地图另一个位置,“若让我来攻,偏不从这里走。”
“哦?”司马懿终于抬头,眼中有了兴趣。
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谋士相逢的默契,也有天才较劲的火花。
战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官道,留下深深的辙印。这印记一路向东,向着辽东,向着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战场,蜿蜒而去。
同一时刻,东莱水寨。
太史慈展开袁绍的亲笔信,看完后递给甘宁:“兴霸,四月初九出海,还有一日。”
甘宁看完信,咧嘴一笑:“够久了。王双那小子早就等不及了,天天磨刀,说要去辽东砍几个大将的脑袋下酒。”
“那就让他砍。”太史慈望向东方海面,“不过告诉他——海上的风浪,可比陆上的刀剑凶险得多。”
海风吹过,战船上的“大汉北洋”旗帜猎猎飞扬。那旗上的北斗七星,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