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许都定策,明抚暗伐(2/2)
这话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司马懿一直沉默,此时忽然道:“学生有一策,或可兼顾速战与稳妥。”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年轻的谋士。
司马懿走到舆图前:“公孙渊所恃者三:一辽河天险,二辽东铁骑,三寒冬气候。我军若能破此三恃,则辽东可定。”
“如何破?”袁绍问。
“第一,破辽河天险。”司马懿指向舆图上的幽州,“可命幽州牧审配,在辽西大张旗鼓,征集民夫,打造船只,做出大军将从辽西渡河的姿态。此乃佯动,吸引公孙渊主力于辽河西岸。”
“第二,破辽东铁骑。”他手指向东,划过大海,“可命青州水师,载精锐骑兵,从东莱渡海,直扑辽东半岛南端的沓氏。沓氏港若下,则辽东半岛门户洞开。我军骑兵可从此登陆,绕至辽河防线背后,与正面大军夹击。”
“第三,破寒冬气候。”司马懿转身,“我军需在十月内完成一切准备,十一月渡河或渡海,十二月前结束主要战事。如此,虽仍是寒冬作战,但战事持续时间短,将士可耐受。”
他最后道:“此策关键在一个‘快’字。佯动要快,渡海要快,合击要快。若拖到深冬,则海运风险增大,陆路补给更难。故学生以为,当立即备战,十一月必须出兵!”
殿中一片寂静。司马懿的计策大胆而缜密,兼顾了速战与奇袭。
荀彧此时开口:“仲达之策虽妙,但有两难。其一,渡海风险。十月之后,渤海风浪渐大,万一水师遇险,则满盘皆输。其二,粮草保障。若两路出兵,粮草消耗倍增,万一粮道被断,大军危矣。”
许攸笑道:“文若过虑了。青州水师都督太史慈,乃海战名将;副都督甘宁,精通水战。他二人掌水师,渡海当无大碍。至于粮草……嘿嘿,我军可‘因粮于敌’嘛。辽东囤粮甚多,打下来不就是我们的?”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持重者主缓,激进者主速,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袁绍一直沉默倾听,此时忽然抬手,殿中顿时安静。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许都划到辽东,又从辽东划到江东,最后重重一拍舆图:
“诸君所言,皆有道理。但本王问你们一个问题:若此刻不除公孙渊,半年之后,我们面临的会是怎样一个局面?”
不等众人回答,他自问自答:“半年后,公孙渊已整合辽东,高句丽援兵已至,与孙策的盟约可能已签。届时,我们要对付的就不只是一个辽东,而是辽东、高句丽,乃至可能北上的江东!到那时,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十年?二十年?还是永远失去辽东,让华夏故土分裂?”
他转身,目光如电:“所以,此战必须打,而且要快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彻底,打得天下震动!”
曹操起身,与袁绍并肩:“本初所言,正是吾意。此战,关乎国运,关乎天下能否一统。今日若退一步,明日就要退十步;今日若忍一时,明日就要忍一世!”
他看向众谋士:“诸君勿再争论缓急。本王与本初,心意已决:立即备战,十一月出兵,除夕之前,辽东必须平定!”
袁绍接道:“然用兵之道,讲究谋定后动。本王决定:明面上,遣使赴辽东,斥责公孙渊,令其悔罪。此为‘明抚’,可麻痹公孙渊,亦可安抚朝中主缓之声。”
“暗地里,”曹操道,“立即开始备战。以夏侯惇为主帅,黄忠为副帅,曹休、张绣、袁熙、曹彰、夏侯霸为将,司马懿为军师中郎将,法正为副参军,贾充、钟会为参军,组建北路陆师,从幽州出击。”
“同时,”袁绍继续,“命太史慈都督的大汉北洋水师,率副都督甘宁,王双、徐质、贾逵、满宠,游猎东海,从青州渡海,奇袭辽东。”
他看向荀彧:“文若,你坐镇许都,统筹粮草民夫,保障后勤。此战,朝廷要倾尽全力!”
荀彧深深一揖:“臣,万死不辞!”
袁绍又看向贾诩:“文和,军情司要严密监控辽东、江东动向。尤其孙策那边,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诺!”
最后,袁绍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此战方略,列为最高机密。凡泄露者,立斩不赦!诸君回府后,各自准备。三日后,本王要看到详细的作战方案;十日内,第一批粮草要运往幽州;一月内,大军要完成集结!”
“臣等遵命!”殿中众人齐声应诺。
议事结束,已是子夜时分。众人鱼贯而出,各自返回府邸。今夜无人能眠,一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大战,已在许都晋王府的烛火下定策。
殿中只剩袁绍、曹操、荀彧三人。
荀彧低声道:“晋王、丞相,此战若胜,北疆可定,天下归心。但若……若有闪失……”
曹操打断他:“文若,用兵岂有万全?但此战,我们输不起,也不能输。所以,必须赢。”
袁绍望着殿外沉沉夜色,缓缓道:“告诉前线将士,此战,不为开疆拓土,不为建功立业,只为……不让华夏土地,分裂一寸。告诉他们,他们的身后,是整个大汉,是四百年社稷,是万民期盼太平的眼睛。”
他转身,眼中是决绝的光:“这一战,必须赢。因为,我们已无路可退。”
殿外秋风更急,卷起落叶漫天。而许都城中,战争的机器已开始全速运转。一场明抚暗伐的大戏,就此拉开帷幕。辽东的命运,天下的棋局,都将在这场寒冬之战后,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