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蛮王归营,再聚诸部(1/2)
四月的最后一日,亥时,滇池畔孟获大营。
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将巡逻蛮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主帐内,祝融夫人正对着一幅简陋的南中地图出神。地图上,代表汉军的黑色标记已从朱提郡延伸出来,像一条毒蛇的信子,抵在味县边缘。
自孟获率亲兵北上驰援秃龙洞,已过去整整两日。没有捷报,没有军情,连派出的斥候都如泥牛入海。这种反常的寂静,让这位以勇悍着称的女将心中隐隐不安。
“夫人!”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弟弟孟优掀帘而入,面色发白,“北面……北面有动静!”
祝融夫人霍然起身,抓起画戟冲出大帐。
营寨北门方向,传来零落的马蹄声。夜色中,十余骑歪歪斜斜驰近。为首者衣衫褴褛,甲胄残破,头发焦枯——不是孟获是谁?
“夫君!”祝融夫人疾步上前。
孟获滚鞍下马,脚步踉跄,被孟优和祝融夫人一左一右扶住。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左颊一道新疤还在渗血,右眼红肿,嘴唇干裂起皮。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眼中那种混杂着暴怒、屈辱与疲惫的神情——那是祝融夫人从未在这位南中霸主眼中见过的。
“都……都死了。”孟获声音嘶哑如破锣,“五百藤甲卫……跟了我十年的亲兵……全死在一线天……”
他猛地推开搀扶,踉跄走向主帐。沿途蛮兵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这位狼狈归来的大王。
帐内,孟获一屁股坐在虎皮褥上,抓起酒坛就往嘴里灌。酒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他浑然不觉。祝融夫人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孟优在侧。
“秃龙洞呢?”她轻声问。
孟获将空酒坛狠狠砸在地上,陶片四溅:“烧了!全烧了!三年积攒的粮草……没了!”他双手抓住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诸葛亮……好毒的计策!正面佯攻,东面疑兵,真正的杀招却直插我心腹!”
孟优颤声问:“兄长是如何脱身的?”
这话像针一样刺中孟获。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脱身?是那诸葛亮……放我回来的!”
帐内死寂。
“什么?”祝融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擒了我,松绑赐酒,说‘今日之败非你之过,乃我使诈’。然后……然后就放我走,还还了我的兵器马匹!”孟获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若不服,可整兵再战,那时被擒,方肯归降’!”
孟优倒吸一口凉气。祝融夫人则眉头紧锁——这比杀了孟获更狠。杀了,孟获是战死的英雄,南中各部会同仇敌忾;放了,却成了活生生的耻辱,一个需要敌人“施舍”才能活命的败军之将。
“他还说……下次若再被擒,需回答他三个问题。”孟获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祝融夫人沉默良久,缓缓道:“夫君,这是攻心之计。诸葛亮不只要败你,更要摧垮你在南中的威望。”
“我知道!”孟获低吼,“所以我要复仇!要将他加诸我身的耻辱,百倍奉还!”
五月初一,滇池畔的祭坛再次燃起篝火。
与上次盟誓时的万头攒动、意气风发不同,这次聚集的各部头领明显少了三成。益州郡的雍闿称病未至,只派了个无关紧要的侄子;永昌方向的几个部落推说“瘴气盛行,道路不通”;就连孟获的基本盘——建宁、牂牁各部,也有不少人目光闪烁。
孟获已换上一身新甲,脸上伤疤涂了药膏,但那股挥之不去的颓败之气,依然让熟悉他的人暗自心惊。
“诸位!”他站在祭坛上,声音刻意提高,却掩不住一丝沙哑,“前日一战,我军小挫。非战之过,实乃汉人诡计多端,又兼雍闿——”他目光扫向那个缩在角落的雍闿侄子,“按兵不动,致使秃龙洞守备空虚!”
那侄子吓得扑通跪地:“大、大王明鉴!我家叔父确实重病在床,绝非有意……”
“够了!”孟获挥手打断,“过去的事,本王不予追究。但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共商复仇大计!”
他走下来,来到篝火旁,让火焰照亮自己的脸:“汉人烧我粮草,此仇不共戴天!但他们的诡计,只能用一次。如今我已看穿诸葛亮的把戏——他善用奇兵,却不擅正面决战。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逼他正面决战!”
“如何逼法?”朱提郡残部头领问道。
“第一,坚壁清野,将味县以南所有村寨的百姓、粮食全部迁入山中或寨堡,不给汉军就地补给的机会。第二——”孟获眼中闪过狠厉,“我已传令沙摩柯,让他在荆州南部发动更大攻势,最好能攻破一两个县城!届时荆州告急,诸葛亮必急于求战!”
众头领交头接耳。有人迟疑道:“大王,我军粮草被焚,恐怕难以持久……”
“粮草之事,本王已有安排。”孟获胸有成竹,“这就要说到第三条——求援!”
他拍拍手,两名亲兵抬上一口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的金饼、玉器,还有数十卷珍贵的蜀锦。
“这是本王多年积攒的财宝。”孟获高声道,“我已派使者南下,前往乌戈国,面见兀突骨大王。只要他率藤甲军来援,这些财宝,连同击败汉军后获得的战利品,分他三成!”
“乌戈国?”有头领惊呼,“那可是千里之外的化外之地!传闻其人皆身长丈二,遍体生鳞,刀枪不入!”
“正是!”孟获眼中燃起希望之火,“乌戈国主兀突骨,麾下有三万藤甲军,其藤甲工艺远胜我们。若有他们相助,汉军那些钩镰、火油,统统无用!诸葛亮纵有千般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徒劳!”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部分头领被重新鼓舞起来。但仍有几个老成持重的,面露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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