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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庆功宴·暗流始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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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二年腊月初七,成都的夜幕来得格外早。但晋王行辕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座昔日的州牧府正殿已被彻底改造。高悬的“刘”字匾额换成了金漆的“晋王行辕”,殿内梁柱缠绕着新制的玄色锦缎,上百盏青铜灯树错落其间,烛火在灯油中静静燃烧,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殿外庭院中,数十处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气与冬夜的寒气交织在一起。

戌时初刻,受邀赴宴的文武官员陆续抵达。

最先到来的是晋军将领们。他们褪去了战场上的甲胄,换上了象征各自品级的朝服或礼服,但眉宇间的杀伐之气尚未完全消散。夏侯惇独目在灯火下更显威严,与张辽并肩而行,两人低声交谈着剑阁之战的细节。黄忠虽年过五旬却腰背挺直如松,花白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与略显粗豪的文丑形成鲜明对比。曹仁作为后军都督,神色从容,正与负责粮草账目的属吏确认着什么。赵云一身银白锦袍,与颜良的深红武服相映,二人作为中军正副都督,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陈设。

谋士们的入场则低调许多。郭嘉披着厚重的貂裘,脸色在灯火下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澈锐利;贾诩则是一袭朴素的深灰布袍,仿佛刻意隐没在人群中;沮授与田丰并肩而行,两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眉头微蹙;戏志才走在稍后,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殿内那些新归附的益州官员。司马懿作为年轻一辈,恭敬地跟随在贾诩身后,低眉顺目,却将所见所闻尽收心底。

晋王袁绍与曹操尚未现身,殿内已渐渐人声鼎沸。

益州方面的官员被安排在殿内右侧。他们大多提前半个时辰就已抵达,此刻或端坐席间,或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神色复杂地观察着左侧那些谈笑风生的晋军文武。

严颜坐在益州武官首位。这位老将今日未着甲胄,穿了一身略显陈旧的深蓝武官常服,坐姿笔挺如松。他花白的眉毛下,眼神锐利地扫过夏侯惇、张辽等人,又落在赵云、颜良身上,似乎在心中默默比较着什么。当看到晋军将领们觥筹交错、意气风发的模样时,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

紧挨严颜的是李严。这位益州本土大族出身的将领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头戴进贤冠,举止得体。他手中把玩着酒樽,目光却谨慎地观察着殿内每个人的神态、每个小团体的互动——袁绍未至,曹操未到,这场宴会上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暗藏未来的权力格局。

文官席位上,董和与儿子董允坐在一起。董和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警惕。年轻的董允则难掩好奇,目光不时飘向对面那些传说中的晋军谋士——郭嘉、贾诩这些名字,在益州时便如雷贯耳。蒋琬坐在稍远处,这位新近投效的年轻人姿态恭谨,但眼神中透着机敏,正默默记忆着殿内重要人物的面貌与互动。秦宓作为蜀中大儒,坐姿端正,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文化传承、经典典籍、士林风骨,这些在新时代将如何安放?

而在益州官员席位的中间偏后位置,坐着今晚最特殊的一群人。

法正独坐一席。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灰袍,与周围锦绣华服格格不入。他面前只摆了一樽酒、几碟素菜,自斟自饮,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但他的目光并没有闲着——袁绍御座的方位、曹操可能入席的路线、晋军核心文武的座次排列、益州同僚们的神情举止……所有细节都被他无声地收入眼中,在脑海中快速分析、归类、储存。

离他不远,张松的席位则热闹得多。这位新晋光禄大夫今日意气风发,一身紫色锦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进贤冠上的玉簪特意选用了上好的翠玉。他周围簇拥着七八名昔日同僚,此刻正举杯向他祝贺,谀辞如潮。张松满面红光,来者不拒,笑声爽朗:“同喜同喜!若非诸位鼎力相助,松何来今日?他日长安,还要互相照应!”说话间,他眼角余光瞥向对面晋军席位的核心区域——那里,郭嘉、贾诩、沮授等人正低声交谈,甚至没有向这边多看一眼。

孟达的席位在武官区域末端。这位掌控东州兵的将领今日豪饮不止,已与数名晋军中下层军官喝得面红耳赤,粗豪的笑声时不时响起:“痛快!晋王麾下都是真豪杰!比刘季玉手下那些酸儒强多了!”他的话让邻近的几位益州文官面色微变,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戌时三刻,殿外忽然响起三通鼓声。

鼓声沉稳有力,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交谈。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齐刷刷望向正殿入口。

“晋王驾到——”

“曹公到——”

司礼官高亢的唱喏声中,袁绍与曹操并肩步入大殿。

袁绍今夜身着一袭玄色绣金蟠龙常服,头戴远游冠,腰佩思召剑。他步履沉稳,面容在灯火下显得威严中透着亲切,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时,如春风拂面。曹操紧随其右后半步,一身深紫袍服,面容沉静,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时,锐利如电。

“臣等恭迎晋王——”

殿内文武齐声行礼,声震屋瓦。

“都起来,都起来!”袁绍笑着摆手,声音洪亮而亲切,“今日是庆功宴,不是朝会,诸位不必如此拘礼。都坐下吧!”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在与老友闲谈。殿内气氛顿时松弛了几分,众人谢恩后纷纷落座,不少人脸上露出笑容——这位晋王,似乎比想象中更平易近人。

袁绍在主位坐下,曹操坐在他右手边。袁绍没有立刻举杯,而是环视大殿,目光在每张脸上都停留片刻,仿佛要将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今夜能在这里与诸位共饮,是孤之幸,亦是天下之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益州平定,百姓免遭兵燹,此乃诸君之功。孤在这里,先敬诸位一杯!”

他举杯起身,殿内所有人连忙跟着站起。

“这一杯,敬那些战死的将士——无论是我大晋儿郎,还是益州子弟。他们为天下安定,献出了性命。”袁绍神色肃穆,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第二杯,”袁绍重新斟满酒,语气转为激昂,“敬在座的诸位!没有你们的浴血奋战、运筹帷幄,就没有今日之胜!”

“谢晋王!”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这第三杯嘛,”袁绍笑了,这次的笑容格外温暖,“敬未来!敬天下太平,敬百姓安康,敬在座诸位都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晋王万岁!”欢呼声响彻大殿,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三杯过后,宴席正式开始。编钟奏响雅乐,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奉上珍馐美馔,酒樽一次次斟满。袁绍与曹操居于主位,不时举杯向众人示意。袁绍尤其随和,常常走下御座,到各席间与将领、官员们交谈几句,问及家乡、家人,言语间满是关怀。这种亲切的态度,让许多原本紧张的益州官员逐渐放松下来。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袁绍轻轻抬手。乐声渐止,殿内迅速安静下来,但气氛并不压抑,众人脸上仍带着笑意,等待着晋王说话。

“诸卿,”袁绍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益州已定,但天下之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西凉乃我大晋西北屏障,不可不固。孟起——”

他直接唤了马超的表字,语气亲切如呼子侄。

坐在武官席位中段的马超闻声起身,银甲白袍在灯火下闪闪发光:“臣在。”

袁绍走下御座,来到马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次南征,你率西凉铁骑出祁山,断敌粮道,招抚羌氐,战功赫赫。孤都看在眼里。”

马超躬身:“此乃臣分内之事。”

“你有大才,不该只做先锋将领。”袁绍目光赞许,“西凉需要一位既能服众、又通晓军事的大都督。孤思来想去,你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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