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腐朽神座的献祭（1）（2/2）

他动作精准地从旁边恒温托盘上取过盛有暗红色药液的杯子，微微躬身，以无可挑剔的谦卑姿态，将药杯递到乌丸莲耶那只微微颤抖、布满老年斑的手边。

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完美的机器。

乌丸莲耶枯瘦的手指刚触碰到微温的药杯，目光却死死锁在雅文邑递药的那只手上——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得如同机械臂，与他自己此刻无法抑制的微颤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种无懈可击的、毫无反应的顺从，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带来掌控的快感，反而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他因腐朽而异常敏感的神经。暴戾的情绪如同突破了临界点的毒液，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乌丸莲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吼，另一只枯爪般的手猛地抓起手边那枚沉重的金属镇纸，用尽此刻躯体能凝聚的所有力气，狠狠砸向雅文邑的额角！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雅文邑的身体被这股力道带得微微一晃，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瞬间皮开肉绽，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出，顺着了他英俊却麻木的侧脸流淌下来，滴落在他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和脚下昂贵的地毯上。

然而，他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吃痛或惊讶的声音。连眼神都未曾改变，依旧是那片深潭般的死寂，仿佛被砸破的不是他自己的头颅。

他沉默地、顺势屈膝跪下。先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枚沾了血的镇纸，轻轻放回原处。

接着，他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块干净的白手帕，姿态依旧从容，按在自己流血不止的额角上，进行着徒劳的止血。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看乌丸莲耶一眼，也没有理会那滑腻的血液，只是专注地执行着“处理现场”和“处理自身伤处”的任务。

什么都没说。

乌丸莲耶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生命维持系统发出几声急促的提示音。他看着雅文邑那张即便染血也依旧英俊、却让他莫名烦躁的脸，一股混杂着厌恶和迁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滚出去！”他嘶哑地低吼，厌恶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看到你这张脸就让我心烦！”

雅文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仅仅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他低下头，用毫无波澜的声线回应：

“是，先生。”

然后，他维持着跪姿，向后退了少许，才缓缓站起身。额角的手帕已被鲜血浸透，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窒息的恭谨，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昏暗的密室，留下乌丸莲耶一人在仪器光芒的闪烁中，与污浊的空气和沸腾的怒火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