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归途启程·淑女礼仪与火车课堂(1/2)
晨雾中的分道与暗流
拂晓时分,狼谷还沉在灰蓝色的薄霭里。两辆没有家徽的朴素马车停在绿馆前院,车夫是戴德利希安排的亲信——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眼神像山岩一样硬。
第一批撤离者:夏尔、蒂娜、塞巴斯蒂安、齐格琳德、沃尔夫拉姆(卧铺车厢)。
齐格琳德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这是药研用一夜时间赶制的,可折叠,加了减震装置。她的双脚仍缠着绷带,但脸上有了血色。沃尔夫拉姆站在她身后,左手拄着拐杖(右腿枪伤未愈),右手稳稳扶着轮椅推把。
汉娜带着几个村民来送行。这个疤面女人眼圈发红,往齐格琳德怀里塞了一个亚麻布包:“你妈留下的草药配方……还有她给你织的围巾,一直没敢给你。”
布包里除了发黄的笔记,还有一条墨绿色的羊毛围巾,织工稚拙,但针脚细密。齐格琳德把脸埋进围巾里,声音发闷:“汉娜阿姨……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傻孩子。”汉娜粗糙的手摸了摸她的黑发,“你活着就好。走吧,别回头。”
她又看向蒂娜,用生硬的德语说:“谢谢你们……没让事情变得更坏。”
蒂娜微微颔首。她知道“没变得更坏”是指什么——地堡爆炸时,塞巴斯蒂安计算过风向和范围,确保冲击波不会波及村庄;药研留下了足够三个月用的解毒剂配方;长谷部协助村民清除了房屋里那些释放毒气的陶罐。
但这不够。永远不够。
第二批留守者:刀剑男士与仆人组,负责最后的善后——清除所有英国考察团的痕迹,修复被破坏的陷阱,确保没有证据指向凡多姆海恩家。
长谷部向夏尔立下军令状:“三日内完成清理,随后经鹿特丹返回伦敦。若有追兵,我们会引向相反方向。”
药研将医疗记录副本交给蒂娜:“村民的慢性中毒需要至少两年调理。我已将治疗方案交给汉娜,但她们需要定期从外界获取特定药材。”
白山汇报最后的扫描结果:“地下设施残留能量场正在衰减,预计七日内归于平静。但……检测到三个未激活的远程信号发射器,已拆除并伪装成山体滑坡损毁。”
鹤丸难得严肃:“那些‘狼人’……中毒的男性村民,药研留了缓解剂。但他们神经系统损伤太深,可能永远恢复不了神智。”
物吉抽了一支签:“‘归途有惊无险’。看来会顺利。”
鲶尾肩膀还固定着,但坚持要参与清理:“我熟悉地形,可以带路避开军方巡逻路线。”
仆人组也各司其职——梅琳协助销毁文件,菲尼安搬运重物掩盖入口,巴尔德用“特殊配方”处理化学残留,Snake和Oscar负责外围警戒。
夏尔看着他的队伍,湛蓝色眼眸在晨光中像结冰的湖面。“七天后,伦敦宅邸见。若有意外……”他顿了顿,“优先自保,情报次之。”
“遵命。”全员躬身。
马车启动时,齐格琳德突然回头,朝村庄方向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告别。沃尔夫拉姆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车轮碾过沾露的草叶,驶向山谷外。后视窗里,长谷部等人的身影渐渐缩成黑点,然后被晨雾吞没。
火车包厢·淑女特训的严苛剧场
从纽伦堡开往鹿特丹的特快列车,头等包厢。柚木镶板,天鹅绒座椅,黄铜灯具,还有淡淡的煤烟与皮革混合的气味——工业时代的奢侈。
齐格琳德第一次坐火车。她趴在车窗上,鼻尖几乎贴到玻璃,看着飞速倒退的黑森林、田野、村庄,墨绿色眼眸瞪得圆圆的。
“它在飞!”她惊叹,“比我的气球快多了!而且不会漏气!”
夏尔坐在对面看报纸,头也不抬:“时速四十五英里,不算快。英国的特快列车能到六十英里。”
“六十!”齐格琳德转身,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被沃尔夫拉姆扶住,“那岂不是一天就能从伦敦到苏格兰?书上说苏格兰有湖怪!”
“湖怪是传说。”蒂娜微笑,“但湖泊很美。”
“我想看。”齐格琳德说完,眼神黯淡下来,“可我……”
“您会看到的。”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包厢连接处传来。他端着银质托盘进来,上面是四杯红茶和一小碟司康,“在您觐见女王陛下并成为皇家科学院的研究员之后,您可以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只要符合安全规程。”
他将红茶一一奉上。递给齐格琳德时,补充:“但首先,您需要学习如何以‘淑女’的身份进入社交界。从今天开始,我是您的礼仪教师。”
第一课:仪态——头顶书本的平衡术
午餐后,塞巴斯蒂安将一本厚重的《德语-英语词典》放在齐格琳德头顶。
“请起身,在包厢内走一个来回。书不能掉。”
齐格琳德瞪眼:“我坐着轮椅!”
“那么请保持上半身笔直,轮椅由沃尔夫拉姆先生匀速推行。”塞巴斯蒂安微笑,“关键是控制颈部和肩部的肌肉,想象有一根线从天花板吊着您的头顶。”
第一次尝试,词典在第三秒滑落,砸在齐格琳德膝盖上。
“呼吸干扰了平衡。”塞巴斯蒂安捡起书,“请用腹式呼吸,胸腔不动。再来。”
第二次,五秒。
第三次,七秒。
到第十次时,齐格琳德能维持十五秒了,但脸憋得通红。蒂娜想开口求情,被夏尔用眼神制止。
“让她学。”夏尔低声,“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用优雅换取自由。”
第二课:谈吐——英语发音的炼狱
塞巴斯蒂安在白板上写下句子:
“It is a great honour to be received by Her Majesty.”
(能被女王陛下接见是莫大的荣幸。)
齐格琳德的德语腔英语让句子听起来像:“It is a graat honourrr to be rrreseeved by Herr Majest?t.”
“R音不要卷舌。”塞巴斯蒂安示范,“英语的R是平滑的,像水流过石头。听我读:honour——”
齐格琳德模仿,发出介于“哈纳”和“霍诺”之间的奇怪音节。
“接近了。但‘th’音需要舌尖轻触上齿。”塞巴斯蒂安蹲下与她平视,“看我的嘴型:th——”
齐格琳德尝试,发出“z”的音。
“不对。是轻柔的气流摩擦声,不是浊音。”
“可这违反声带振动原理!”齐格琳德抗议,“根据语音学——”
“社交场合不需要语音学,需要的是‘听起来正确’。”塞巴斯蒂安站起身,“再来。一百遍。”
齐格琳德嘟囔着重复,像在念咒语。沃尔夫拉姆安静地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拐杖头——他在忍耐。蒂娜看得出,这个执事对齐格琳德的每一分挣扎都感同身受。
第三课:服饰——束身衣的温柔酷刑
塞巴斯蒂安拿出一件象牙色的束身衣,蕾丝镶边,钢骨支撑。
“这是标准尺寸。您需要习惯它。”
齐格琳德脸白了:“我看过解剖图!这会压迫肋骨,影响肺活量,长期穿着会导致内脏移位——”
“但这是进入白金汉宫的通行证。”塞巴斯蒂安语气平静,“您可以选择不穿,然后被门卫礼貌地请出。或者穿着它,进去后找个借口去更衣室放松。”
他帮齐格琳德套上束身衣(沃尔夫拉姆暂时回避)。系带拉紧时,齐格琳德倒抽一口凉气。
“呼吸……不了……”
“用隔膜。”塞巴斯蒂安调整系带,“慢慢吸气,感觉腹部扩张,而不是胸腔。对,就是这样。”
齐格琳德尝试了几次,脸从红转白再转青。蒂娜忍不住上前:“塞巴斯蒂安先生,是不是太紧了?”
“这是标准松紧度。”塞巴斯蒂安测量系带长度,“沙利文小姐需要适应。觐见时通常需要站立或行走二十分钟,她必须能在那段时间内保持仪态。”
齐格琳德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但她没再抱怨。
课间休息时,蒂娜悄悄教她一个小技巧:“在束身衣内侧缝一小块软垫,垫在肋骨下方,能分散压力。”
齐格琳德眼睛一亮:“像机械轴承的减震垫!”
“可以这么理解。”蒂娜笑了。
夏尔全程旁观,偶尔毒舌点评:“家庭教师,你当年也受过这种罪?”
“我母亲教得比较……人性化。”蒂娜想起优姬温柔但笨拙的教导——她会因为蒂娜姿势不标准而叹气,但下一秒就端来点心安慰。
“优姬夫人的方法适合亲人,不适合社会。”夏尔翻过一页报纸,“社会是斗兽场,礼仪是盔甲。穿不惯盔甲的人,只会被撕碎。”
深夜走廊·灵力共鸣与往事的影子
列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是荷兰平坦的农田,远处有风车的黑色剪影,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早出的星子钉在天鹅绒上。
蒂娜睡不着。她披着披风来到车厢连接处的小阳台——这里用玻璃围起,可以看风景而不必吹冷风。
森林的阴霾还在她血液里游走。闭上眼睛,还能看见那些青紫色的脸、肿胀的眼睛、陶罐裂缝里渗出的无形毒药。还有夏尔失明时空洞的眼神,以及塞巴斯蒂安说“以契约之名”时的侧脸。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那脚步声像猫,优雅、精准、永远控制在不会惊扰他人的音量。
“小姐也失眠了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在想狼谷的事。”蒂娜没有转身,“那些村民……我们真的帮到他们了吗?”
“我们给了他们选择。”塞巴斯蒂安站到她身侧,暗红色眼眸映着窗外流动的黑暗,“药研的解毒剂配方、清除毒源的方案、以及……齐格琳德和沃尔夫拉姆的离开。这会让军方失去继续实验的理由。没有‘魔女’和‘执事’,狼谷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被污染的山村,迟早会被外界发现。”
“但那些已经死去的,还有那些神智崩溃的……”
“无法挽回。”塞巴斯蒂安静静地说,“人类的时间是单向的,恶魔也无法倒流。我们能做的,只是让未来的死亡减少一些。”
蒂娜转头看他。玻璃窗反射出两人的镜像——她深棕色长发披肩,面色疲惫但眼神清亮;他站姿笔挺如刀,侧脸在昏暗光线里像古典雕塑。
“塞巴斯蒂安先生,”她轻声问,“在森林里,你抱着中毒的夏尔时……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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