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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心之牢笼·恶魔的低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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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馆的清晨·两个执事的无声交接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绿馆厨房。

沃尔夫拉姆已经完成了早餐的初步准备:面团在陶盆里第一次发酵,熏肉切片码放如尺量,咖啡豆研磨至中等粗细。他正用软布擦拭银质咖啡壶的壶嘴——这是齐格琳德母亲留下的旧物,每次使用前都必须光亮如镜。

厨房门被无声推开。

塞巴斯蒂安走进来,已换上全套执事服——与昨日相同,但领巾的折叠角度微妙地调整过,更接近普鲁士风格。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型工具箱。

“早安,沃尔夫拉姆先生。”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从此刻起至今晚六点,我将接替您的部分职责。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吗?”

沃尔夫拉姆没有抬头,继续擦拭:“小姐六点三十分醒,但会在床上看书到七点。她讨厌被催促。牛奶必须加热至六十二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会被她尝出来。”

“明白。”

“早餐的果酱要用西侧储藏室第三排左手那罐野草莓酱,上周新制的,糖度她调过。面包切片厚度一厘米,不能多不能少。”

“明白。”

沃尔夫拉姆终于抬眼,灰眸如冰面:“塞巴斯蒂安先生,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交易?一个凡多姆海恩伯爵值得您如此……屈尊?”

“契约。”塞巴斯蒂安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各种尺寸的刀具、温度计、计时器,“以及,我对‘完美执行职责’本身有兴趣。今天,我的职责是让齐格琳德小姐满意。”

“即使这意味着离开您的主人身边?他现在应该状态很糟。”

“少爷身边有更合适的人照顾。”塞巴斯蒂安取出一把小刀,开始为苹果削皮——果皮连续不断,薄如蝉翼,“而且,我相信您也不会在今天轻举妄动,沃尔夫拉姆先生。毕竟,如果齐格琳德小姐在您的‘休假日’出事,那会显得您很失职。”

沃尔夫拉姆的手微微收紧,银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他放下布:“我去检查马匹。厨房交给您。”

他离开时,塞巴斯蒂安补充:“对了,您右手袖口的纽扣松了。作为执事,仪容不整会降低主人的信赖度。”

沃尔夫拉姆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最下方的纽扣确实线头松动。他什么都没说,拉开门消失在晨雾中。

六点三十分,齐格琳德的卧室

塞巴斯蒂安静立在门外,手托银盘,上面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一小碟蜂蜜。他敲门,三下,间隔精准。

“……进来。”里面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

推门而入时,齐格琳德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德文版《无机化学通论》。黑发乱翘,墨绿眼眸半睁,但看见塞巴斯蒂安时瞬间清醒。

“你真的来了……”她小声说,像不敢相信。

“早安,小姐。”塞巴斯蒂安将托盘放在床边小桌,“牛奶六十二度,蜂蜜是东侧蜂场上周采收的荞麦蜜,您说过喜欢它的微苦余韵。”

齐格琳德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眼睛瞪大:“真的是六十二度……你怎么做到的?厨房的温度计最高只到五十度。”

“水温在不同介质中散热速率不同,通过计算牛奶比热容、室温、杯壁厚度,可以反推初始温度。”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从工具箱取出梳子和发带,“另外,您今天想梳什么发型?考虑到上午有实验,建议将头发全部束起。”

齐格琳德呆呆地任他接过梳子。梳齿划过头发时,力道轻柔但有效,每一绺打结都被耐心解开。她透过床头柜的镜子看着身后的塞巴斯蒂安——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得像在调试精密仪器。

“你……给很多人梳过头吗?”她忍不住问。

“只给我的主人和蒂娜小姐服务过。”塞巴斯蒂安回答,“但梳发的力学原理是相通的:减少拉扯,顺应发流,固定时保持适度张力。”

“像绑炸药引线一样?”齐格琳德脱口而出,然后捂住嘴。

塞巴斯蒂安的手顿了顿。镜子里,他的暗红眸与她对视了一秒。

“不,小姐。”他继续束发,“更像编织电路。每一根导线都必须准确连接,否则系统无法运行。”

齐格琳德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脚,声音忽然变得很小:“我的脚……不是受伤。是我自己缠的。”

塞巴斯蒂安静静听着。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在地下室做实验,不让我下去。我就闹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间,用绷带缠住脚,说‘你们不陪我,我就不走路了’。后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后来他们真的不在了,但我已经习惯了。缠着绷带,假装自己不能走,就可以不用面对外面,不用面对森林,不用面对那些……因为我而死的人。”

发束完成,简洁而牢固。塞巴斯蒂安退后一步,躬身:“早餐将在七点整准备好。您有二十五分钟阅读时间。”

他转身走向门口。

“塞巴斯蒂安先生。”齐格琳德叫住他,“你……恨我吗?因为我昨天犹豫了,差点害死你的主人。”

塞巴斯蒂安停在门口,没有回头:“恨是过于强烈的情感。我只是评估风险与收益。昨天您的犹豫增加了风险,但最终提供了中和剂,收益大于风险。所以,结论是:您做出了理性选择。”

“只是……理性吗?”

“对我而言,理性是唯一有效的货币。”他拉开门,“七点见,小姐。”

门关上。齐格琳德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牛奶杯沿,还留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唇印——那是她三岁时第一次学会用化学方法测量液体温度后,兴奋地印上去的。妈妈没有擦掉,说“这是齐西成长的印记”。

现在,那个印记旁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二、实验室的完美舞蹈·科学作为表演

上午八点,绿馆地下室实验室。

这是齐格琳德真正的领域。房间比地上客厅还大,四面墙被玻璃器皿柜和仪器架占满:本生灯、蒸馏装置、离心机、显微镜,甚至有一台简陋但能运转的蒸汽动力搅拌器。空气中混合着酸、碱、和某种甜腻的有机溶剂气味。

塞巴斯蒂安站在中央实验台旁,白手套已换成耐腐蚀的橡胶手套。齐格琳德坐在她的悬浮篮里,悬浮在台面上方,这样可以不用下地操作。

“今天的实验是什么?”塞巴斯蒂安问。

“验证‘混合毒气G型’与中和剂X-7的反应动力学。”齐格琳德指着台上一排试管,里面是颜色各异的液体,“爸爸留下的理论计算显示,在三十五度时反应速率达到峰值,但我想验证实际数据。”

“需要我做什么?”

“同时操作三个水浴锅,分别保持在三十三、三十五、三十七度,误差不超过正负零点二度。然后每三十秒从对应试管取样一滴,用那边的分光光度计检测吸光度变化。”齐格琳德顿了顿,“我一个人做的话,温度控制和取样时间会有误差……”

“交给我。”塞巴斯蒂安走到水浴锅前。三个锅都没有恒温装置,全靠手动调节本生灯火焰。他同时点燃三个灯,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

左手调节左锅火焰,右手调节右锅火焰,中间那锅——他用脚轻轻踢动调节阀。三十秒后,三个温度计分别稳定在33.0℃、35.0℃、37.0℃。纹丝不动。

齐格琳德张着嘴。

“现在开始计时。”塞巴斯蒂安拿起三个滴管,“请记录数据。”

实验进行了四十分钟。期间,塞巴斯蒂安同时监控三个水浴锅的温度、每三十秒精准取样、操作分光光度计读数、甚至抽空整理了旁边架子上混乱的化学试剂瓶——按酸碱性、毒性、挥发性重新排列。

齐格琳德只需要记录数据。她看着笔记本上完美光滑的反应曲线,再看着塞巴斯蒂安毫无多余动作的身姿,忽然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

“你……不是人类吧?”她轻声问。

塞巴斯蒂安正用镊子夹取一片被酸腐蚀的滤纸,闻言动作不停:“从生物学定义上,我是。有呼吸、有心跳、会流血。”

“但人类做不到你做的事。”

“训练和计算,小姐。就像您三岁就能背诵元素周期表一样,天赋加训练。”

“可我没有……”齐格琳德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脚,“我没有选择。而你,你是自愿成为执事的吗?”

滴管停在半空。塞巴斯蒂安静静看着她,暗红眸在实验室的白炽灯光下像两枚打磨过的红宝石。

“这是契约的一部分。”他说,“但我享受这个过程。扮演一个角色,达到完美,这本身是……一种艺术。”

“即使这个角色是仆人?”

“执事不是仆人。”塞巴斯蒂安继续工作,“是管理者、保护者、执行者。是让主人的意志得以实现的‘完美工具’。而工具的价值,取决于它完成工作的精度。”

齐格琳德握紧铅笔:“那我呢?我是什么工具?我父母制造出来……用来研发毒气的工具?”

这一次,塞巴斯蒂安放下了滴管。他转身,正对着她:“小姐,您昨天问我是否恨您。我的回答不变。但现在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认为自己是工具吗?”

沉默。只有水浴锅里的水轻轻冒泡的声音。

“……我不知道。”齐格琳德的声音像要碎掉,“如果我不是工具,那我这些年做的事算什么?如果我是工具,那我现在的痛苦算什么?”

塞巴斯蒂安走近一步,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烧杯——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这是蒸馏水。”他说,“您可以把它倒进花盆浇花,可以喝掉解渴,也可以用它配制毒药。水本身没有善恶。您拥有的知识、天赋,就像这杯水。关键在于,您选择把它倒向哪里。”

他放下烧杯,微微躬身:“实验数据已齐全。需要我帮您撰写报告吗?根据我的观察,您父亲习惯用第三人称过去时撰写实验记录,格式参照《德国化学学会学报》1848年修订版。”

齐格琳德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你连这个都知道……你到底看了多少东西?”

“足够多。”塞巴斯蒂安递过手帕,“现在,您还有二十分钟决定午餐想吃什么。我会根据您的选择调整烹饪方案。”

三、夏尔的房间·门内门外的双重战场

绿馆二楼东侧,夏尔的房间。

窗帘紧闭,只有床头一盏油灯提供微弱光源。夏尔躺在床上,眼睛被药研用浸过药水的纱布蒙住——毒素损伤了视神经,强光会加剧痛苦。但他真正的战场在颅内。

毒气残留的致幻剂像蚀骨的虫,在他意识深处钻洞。

幻象第一幕:燃烧的契约

他站在凡多姆海恩宅邸的大厅,脚下地毯浸透鲜血。火焰从壁炉蔓延而出,舔舐着墙上的家族肖像。父亲文森特的脸在画框里焦黑剥落,母亲瑞秋的眼睛融化成蜡泪。

“你签了契约。”父亲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每个字都带着灰烬,“用我们的死,换你的生。”

“不……我没有……”夏尔想后退,但脚被什么缠住。低头看,是黑色的藤蔓,从地板裂缝长出,缠绕他的小腿,向上蔓延。

“你当然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他转身,看见“自己”——真正的夏尔·凡多姆海恩,穿着那晚的睡衣,胸口染血,站在楼梯上俯视他,“你答应了他。用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仇恨,换来恶魔的保护。然后你假装是我,假装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假夏尔走下楼梯,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就燃烧起来:“但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每天晚上,你梦到的是爸爸妈妈,还是……那个在祭坛上瑟瑟发抖的、真正的我?”

藤蔓缠到腰部,收紧。夏尔呼吸困难。

幻象第二幕:执事的餐宴

场景切换。他在餐厅长桌的主位,面前摆着银质餐盘。塞巴斯蒂安站在他身侧,手持餐刀,微笑。

“少爷,今天的主菜是‘回忆’。”执事优雅地揭开餐盘盖。盘子里不是食物,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他自己的心脏。

“这是您十岁生日时的味道。”塞巴斯蒂安切下一片,血淋淋地递到他唇边,“天真、脆弱、还有点甜。”

“这是您签订契约时的味道。”又一片,“苦涩、绝望、但充满潜力。”

“这是您现在正在变化的味道。”第三片,“多了些……困惑?彷徨?啊,是因为那位蒂娜小姐吗?”

夏尔想推开,但手被无形的力量固定。

“吃下去,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温柔如催眠,“您得记住,您的灵魂早就是我的预订品。所有的成长、变化、甚至那些不该有的软弱……最终都会成为我的餐点。”

心脏在盘子里微弱跳动。夏尔看见心脏表面浮现出蒂娜的脸,然后是利兹的,然后是……他自己的,哭泣的脸。

“不——!”

现实中的挣扎

病床上,夏尔的身体剧烈抽搐。他双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蒙眼的纱布被泪水和冷汗浸透。

药研按住他的肩膀:“少爷!冷静!是幻觉!”

但夏尔听不见。他的意识被困在毒气与创伤交织的迷宫里。

门外,蒂娜靠着墙坐在地上。她听得到里面的动静,每一次抽泣都像针扎在她心上。但她不能进去——药研说,现在任何外来刺激都可能加剧精神崩溃。

她只能坐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木板,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长谷部的汇报

脚步声靠近。长谷部单膝跪在她面前,声音压抑:“主公,沃尔夫拉姆上午离开绿馆两小时,方向是森林。鹤丸悄悄跟了一段,确认他进入了地下设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金属箱,已带回绿馆,目前藏在他房间床下。”

蒂娜点头:“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塞巴斯蒂安那边呢?”

“还在实验室。齐格琳德小姐……似乎哭了,但又笑了。情况复杂。”

蒂娜闭上眼睛,灵力如丝线般延伸,轻轻触碰夏尔房间的门板。她能感觉到里面混乱的能量场——毒气的残留、创伤的黑色漩涡、还有夏尔自身意志的微弱光点,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药研。”她轻声对门内说,“如果情况恶化……让我进去。我的灵力也许能稳定他的精神。”

门内传来药研迟疑的声音:“但您的灵力消耗昨天已经……”

“我有分寸。”

沉默片刻,药研回答:“再观察三十分钟。如果少爷的生理指标继续下降,我会开门。”

蒂娜的门外独白·跨越身份的共情

夏尔的抽搐暂时平复,但呼吸急促而不规律。药研在门内调整输液速度,低声汇报:“心率140,血氧92%,仍在危险区间。”

蒂娜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按在门板上。不是推门,而是让灵力如薄雾般渗入门缝,在房间内弥散。这不是直接干预,而是营造一个“安抚场”——就像母亲在摇篮边哼歌。

然后,她开始说话。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穿透门板。

“夏尔,我知道你能听见。也许听不清词句,但能听见声音。听我说。”

“我不是来安慰你,也不是来告诉你‘一切都会好’。那些话对你没用。”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故事。”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背靠门板,像在和朋友聊天:

“我最早的记忆,是一间白色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扇永远锁着的窗。我以为我是人类,一个叫‘玖兰爱’的孤儿。白发,紫眼睛,身体不好,但记忆力很好。”

“我学历史、学语言、学怎么伪装成普通人。我交过人类朋友,吃过人类的食物,甚至……直到十六岁那天,我流鼻血,血滴在课本上,我舔了一下——然后世界变了。”

“我尝到了‘渴望’。对血的渴望。”

门外,药研停止动作,静静听着。

“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吸血鬼,纯血种,玖兰家的公主。之前的五年人生,是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而编织的谎言。所有我珍视的记忆——养父母、朋友、——都是假的,或者被修改过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偷了别人人生的贼。我拥有的亲情是偷来的,友情是偷来的,甚至‘自我’都是偷来的。”

夏尔的呼吸声似乎轻了一些。

“我恨过父母,恨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生成吸血鬼,恨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安静地死去。但后来……我明白了。”

蒂娜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某种历经沧桑的清澈:

“身份是别人给的。名字、血缘、种族——这些是出生时就贴在你身上的标签。但标签你自己一点一点塑造出来的。”

“夏尔·凡多姆海恩伯爵是你的标签。凡多姆海恩家的仇恨是你的标签。但那个在绝望中抓住恶魔的手、说‘帮我复仇’的孩子,那个在毒气中命令部下先撤退的团长,那个会因为我泡的红茶太甜而皱眉的学生——那些是你。”

“没有人能偷走‘你’。因为‘你’不是一具身体、一个名字、一段记忆。‘你’是你每一次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类似呜咽的声音。

“如果你现在觉得,自己只是个顶着别人名字的冒牌货……”蒂娜的手轻轻贴上木门,仿佛在触碰里面那个痛苦的孩子,“那就抬头看看,看看你走过路。你重建了凡多姆海恩家,你成为了女王最锋利的刀,你保护了齐格琳德这样的无辜者——这些事,是‘你’做的。不是那个死在祭坛上的男孩,是你。”

“所以,别让标签勒死你。标签可以撕掉,可以重写。但‘你’……只有这一个。”

长久的寂静。

然后,门内传来夏尔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家庭教师……你话真多……”

药研倒抽一口气——这是夏尔中毒后第一次有逻辑的回应。

蒂娜笑了,眼角湿润:“因为我是老师啊。老师的职责,就是在学生迷路时……喋喋不休地指路,直到他听烦为止。”

“烦死了……”

“那就快点好起来,然后亲自告诉我‘闭嘴’。”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嗤笑的气音。

药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如释重负:“心率降至120,血氧回到95%。他稳定下来了。”

蒂娜靠回墙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但她嘴角挂着笑。

暗红眸注视着蒂娜靠在门上的背影,那深棕色头发散在肩头,微微颤抖——她在后怕。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靠近。他走到屋内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让房间陷入半昏暗。然后他转身,走到床尾的椅子边,坐下。

这个距离足够远,不会触发夏尔的逃跑反应,但又足够近,能让声音清晰传递。

“少爷,”塞巴斯蒂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我知道您能听见我说话。即使您现在不想承认,但您的理智深处,一定还保留着真实的记忆。”

夏尔不说话,只是发抖。

“让我们来梳理一下事实。”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报告,“第一,我是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您的执事,与您签订契约的恶魔。契约内容:我协助您复仇,待复仇完成,您的灵魂归我所有。”

夏尔的呼吸一滞。

“第二,”塞巴斯蒂安继续,“灭门夜发生在两年前。凶手是一群进行黑弥撒的邪教徒,他们献祭了您的父母,并将您作为祭品。我在那时被您召唤,与您签订契约。我杀死了所有凶手,并将您从火场中救出。”

“你撒谎……”夏尔的声音微弱。

“第三,”塞巴斯蒂安仿佛没听见,自顾自说下去,“这两年来,我作为您的执事,处理凡多姆海恩家的一切事务,协助您完成女王的命令,保护您的安全。包括这次德国之行——是我将您从毒气中带出,是我请求齐格琳德小姐配制解毒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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