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森林的吐息·崩溃的契约(2/2)
“复合毒剂。”他快速分析,“芥子气基础,混合了神经毒剂气溶胶,还有……致幻成分。”
夏尔的面具过滤罐开始变黑——失效了。他吸入第一口时,感觉像吞下碎玻璃。
然后是灼烧。从鼻腔到气管,再到肺部,每一寸粘膜都在尖叫。视野开始扭曲,树木变成蠕动的触手,塞巴斯蒂安的脸分裂成三个。
“少……爷?”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忽远忽近。
夏尔张嘴想说话,咳出的却是带血的泡沫。他看见自己的手在肿胀,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网状纹路。
毒气攻击的不仅是肉体。那些微滴里的致幻成分正在撕裂他的意识防线。
最后的命令
“长谷部……带他们……撤……”夏尔挤出破碎的音节,“塞巴斯蒂安……留下……掩护……”
“少爷!”长谷部想冲过来,但更多机关被触发——地面翻开,弹出带倒刺的铁蒺藜网。
塞巴斯蒂安单手抱着夏尔,另一手从袖中甩出银质餐刀。刀刃旋转,精准切断三根牵引机关的绳索。然后他看向长谷部,声音冰冷如铁:
“执行命令。带鹤丸和物吉撤回村庄边界。我会带少爷走另一条路。”
长谷部咬牙,斩断粘住物吉的胶状物,扛起行动迟缓的鹤丸:“一小时后若未归,我会带全员强攻。”
“不需要。”塞巴斯蒂安已抱着夏尔消失在更浓的绿雾中,“守住村庄。等信号。”
四、绿馆的急救与崩溃边缘
红色信号弹在森林上空炸开时,蒂娜正帮齐格琳德调试一个损坏的钟表。她猛地站起,血蔷薇胸针灼烫如烙铁。
“药研!白山!”她冲向走廊。
药研已背起医疗箱,白山肩头的通讯器疯狂闪烁:“A队遇袭!位置……信号干扰强烈,无法精确定位!”
戴德利希从三楼冲下:“我的马!我去接应——”
“不行!”蒂娜拦住他,“森林现在可能满是毒气,你去是送死。药研,准备解毒剂和急救设备。白山,尝试突破干扰,哪怕只传回一个字!”
她转身跑向厨房,撞见正在偷吃面包的鹤丸(留守的):“鹤丸先生!去找长谷部他们可能撤回的方向接应!带上防毒面具!”
“了解!”鹤丸叼着面包消失。
蒂娜回到客厅时,发现齐格琳德正趴在窗边,脸色惨白如纸。
“绿色的雾……他们触发了‘森林的呼吸’……”少女喃喃,“完了……爸爸说过,那个浓度的混合毒气……没有人能活下来……”
“你父亲说过?”蒂娜抓住她的肩膀,“齐格琳德,毒气的配方是什么?解毒剂怎么配?”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但我不能……”齐格琳德开始发抖,“如果我说了,他们会杀了我……杀了村民……”
“谁?”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沃尔夫拉姆站在那里,手里提着药草篮,仿佛刚从田间归来。但他的鞋底沾着新鲜的、湿漉漉的苔藓——森林才有的苔藓。
“沙利文小姐累了。”他走进来,将齐格琳德拉离窗边,“蒂娜小姐,您的同伴遇险了吗?需要帮助的话,村民可以组织搜救队。”
他的语气平静,但灰眸深处有某种评估的光——像在计算损失与收益。
“不用。”蒂娜强迫自己冷静,“考察团有应急预案。只是小意外。”
“那就好。”沃尔夫拉姆点头,“午餐一小时后。请各位准时。”
他带着发抖的齐格琳德离开。蒂娜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灵力感应里,森林方向的能量场正在剧烈波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爆炸。
前院骚动
二十分钟后,长谷部背着物吉、拖着鹤丸冲回绿馆前院。三人防毒面具已摘,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物吉右脚沾满胶状物,鹤丸眼神涣散——吸入微量致幻剂。
药研立刻展开急救。清洗、注射解毒剂、处理外伤。长谷部一边咳嗽一边汇报情况。
“少爷和塞巴斯蒂安先生……留在森林深处。毒气浓度太高,他们让我们先撤。”长谷部握刀的手在抖,“是我的失职……”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蒂娜蹲下检查物吉的伤,“白山,通讯?”
“干扰太强……等等,有微弱信号传回!”白山盯着屏幕,“是塞巴斯蒂安先生的私人频道传回的密码……解码中……”
密码很短,只有五个词:
“少爷中毒。失明。需要齐格琳德的中和剂。”
客厅陷入死寂。
五、失明的伯爵与恶魔的决断
森林深处,一个半坍塌的猎人小屋。
塞巴斯蒂安用木板封住所有缝隙,但淡绿色雾气仍从地板裂缝渗入。他将夏尔放在唯一的木床上,快速检查伤势。
情况糟糕。
夏尔的脸已肿胀到几乎变形,皮肤下的青紫色血管如蛛网蔓延。眼睛是最严重的——眼结膜严重充血,瞳孔扩散且对光无反应。他还在呼吸,但每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的湿啰音。
“少爷。”塞巴斯蒂安轻声唤。
夏尔没有反应。他的意识沉在毒气制造的幻象里:燃烧的凡多姆海恩宅邸,父母焦黑的尸体,还有……另一个自己。那个真正的夏尔·凡多姆海恩,站在火中看着他,嘴唇无声开合:
“你是在替我复仇,还是在逃避自己的罪?”
“你不是我。你只是个穿着我衣服的、和恶魔做交易的怪物。”
“看看你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
“塞巴斯蒂安……”病床上的夏尔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你……要吃掉我了吗?”
塞巴斯蒂安擦拭他眼角渗出的血泪,动作轻柔得不像恶魔:“还不到时候,少爷。您的灵魂……现在太苦涩了。”
“苦……吗?”夏尔笑了,肿胀的脸让笑容扭曲如哭,“那就……加点糖……”
他剧烈咳嗽,呕出带血的粘液。然后昏了过去。
塞巴斯蒂安静静注视他片刻,暗红眸里翻涌着复杂的东西——不是怜悯,恶魔没有那种情感。更像是一个美食家看着即将完成的料理,却在最后一步发现火候出了差错。
他起身,走到小屋门口。从领口拉出蒂娜给的琥珀珠,握在掌心。珠子微温,白蔷薇的气息如丝线般缠绕他的手指。
“优姬夫人的祝福吗……”他低声自语,“可惜,恶魔不需要祝福。”
但他没有摘下珠子。
他打开小屋门,走入尚未散尽的绿雾中。方向:村庄。
六、绿馆的对峙·代价与交易
正午十二点,绿馆客厅。
午餐桌上无人动刀叉。蒂娜坐在主位,对面是沃尔夫拉姆和缩在悬浮篮里的齐格琳德。长谷部、药研、白山站在蒂娜身后,戴德利希守在门口。
“我们需要中和剂。”蒂娜直接开口,“齐格琳德小姐,你知道配方。请告诉我们。”
齐格琳德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你父亲的手稿里有完整的合成步骤。”鲶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扶着栏杆,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我看到了。日志编号1849-07,标题‘针对混合毒气G型的中和剂开发’。”
齐格琳德猛地抬头,墨绿眼眸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
“你父母希望你活下去。”鲶尾一字一句,“但他们不希望你把天赋用在杀人上。齐格琳德,你现在做的每件事,都在背叛他们最后的愿望。”
少女开始发抖,眼泪大颗滚落。
沃尔夫拉姆站起身:“够了。沙利文小姐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各位,请回——”
客厅门被推开。
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他浑身沾满绿色雾气的结晶,像披着翡翠粉尘,但步伐依然优雅如赴晚宴。暗红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齐格琳德脸上。
“沙利文小姐。”他微微躬身,“我有一个提议。”
齐格琳德哽咽:“什么……”
“您给我中和剂,我救回我的主人。作为交换……”他顿了顿,“我,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将成为您一天的执事。您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除了伤害我的主人。”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蒂娜猛地站起:“塞巴斯蒂安先生!你——”
“这是最优解,小姐。”塞巴斯蒂安没有看她,“少爷需要中和剂,而沙利文小姐需要……一个证明。证明她有能力控制局面,证明她的知识可以救人而非杀人。”
他看向齐格琳德:“您一直想知道真正的‘完美执事’是什么样子吧?明天,我就是您的。您可以命令我泡茶、整理实验室、甚至教您英语发音。但今天,请给我中和剂。”
齐格琳德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然后她看向沃尔夫拉姆,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反抗?
“沃尔夫拉姆。”她说,“去我实验室,第三排架子,蓝色标签的瓶子。全部拿来。”
沃尔夫拉姆的灰眸深不见底。但他最终躬身:“遵命,小姐。”
他离开后,塞巴斯蒂安走到蒂娜面前,从怀中取出琥珀珠链,轻轻戴回她颈间。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归还借出的手帕。
“小姐,请放心。”他低声说,“少爷不会死。我还没有品尝他的灵魂,不会允许他这样退场。”
蒂娜握住胸前的珠子,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体温——恶魔的体温,冰冷,但此刻却让她眼眶发热。
“带他回来。”她只说。
“以契约之名。”塞巴斯蒂安转身,接过沃尔夫拉姆拿来的蓝色瓶子,消失在门口。
齐格琳德缩在篮子里,小声问蒂娜:“老师……那个人……真的会做我的执事吗?”
“他会。”蒂娜看着门外森林的方向,“但他永远只会是一个人的执事。这点,请你记住。”
窗外,午后的阳光试图刺破绿谷上空的阴霾。但森林深处,更浓的雾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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