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工厂的曙光·夜校的灯火（2/2）

讲台上站着位人类退休教师——戴维斯先生，六十五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他脖颈上戴着特制的防咬颈环，但神态从容，甚至带着幽默感。

台下坐着二十几名吸血鬼学员，年龄从十几岁到六十多岁不等。他们穿着各异的衣服，但都洗得干干净净，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饥渴的求知欲。

“来，跟我念——”戴维斯先生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单词，“和平——共存——”

学员们跟着念，口音五花八门，但都很认真。

“很好！”老先生笑眯眯地说，“记住这两个词。它们不仅仅是单词，更是你们未来生活的基石。”

一个年轻学员举手:“老师，人类真的会接受我们吗？”

戴维斯先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

“孩子，我教了四十年书，见过最好的人，也见过最坏的人。但大多数人——无论吸血鬼还是人类——都只是想安稳地过日子，照顾家人，追求一点小小的幸福。”

他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防咬颈环。

“这是我自愿戴的。不是因为害怕你们，而是为了让那些还心存疑虑的人知道:我愿意用行动证明，信任是双向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

许久，那个年轻学员轻声说:

“谢谢您，老师。”

教室B，职业技能培训。

烛台切光忠站在料理台前，围裙系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食材:燕麦、坚果、干果，以及一小瓶特制的血锭剂溶解液。

“即使是血锭剂，也可以搭配出美味的餐点！”他朗声说道，动作帅气而流畅，“关键是‘心意’和‘帅气’！”

他将血锭剂溶解液缓缓倒入燕麦中，搅拌均匀，然后加入切碎的坚果和干果。

“血锭剂本身味道单调，但加入这些配料，不仅能改善口感，还能提供额外的营养。”

他将混合物分成小份，用模具压成饼干状，放入烤箱。

十分钟后，香气弥漫。

“完成！”烛台切将烤好的饼干分发给学员们，“尝尝看。记住，食物不仅仅是充饥，更是生活的仪式感。‘帅气’地对待每一餐，就是‘帅气’地对待生活！”

学员们小心地品尝，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好吃！”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血锭剂还能这么吃…”

烛台切微笑，金色眼眸里满是成就感。

教室C，法律与自我控制。

夜刈十牙站在讲台上，难得地没叼烟。他手中拿着一本崭新的《和平共存基本法》草案，独眼扫过台下的学员。

大多数学员在他面前都有些紧张——这位独眼猎人的气场太强了。

“第三章，第七条。”十牙的声音沙哑而清晰，“吸血鬼在公共场合出现渴血冲动，应立即前往指定诊所或服用随身携带的镇定剂。若因未能及时控制而引发事故，视情节轻重，处以——”

他顿了顿，合上法典。

“但法律是底线。真正的控制，源于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源于你意识到，你不想变成自己曾经憎恨的那种怪物。源于你想保护的人——家人、朋友，甚至只是某个在街上对你微笑的陌生人。”

一个中年学员举手，声音低沉:

“十牙先生，您曾是猎人。您真的相信…我们能和人类和平共存吗？”

十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我猎杀过失控的吸血鬼，也救过被人类虐待的吸血鬼孩童。我见过最深的黑暗，也见过黑暗中闪烁的微光。”

他看向窗外，那里，人类城镇的灯火与吸血鬼社区的灯火，在夜色中交织。

“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为了那个‘可能’，去尝试，去克制，去改变。”

教室里久久无声。

后排的角落里，红玛利亚安静地坐着。

她没有报名任何课程，只是来旁听。浅灰紫色的长发用素色头巾裹着，淡幽蓝紫的眼眸专注地观察着一切。她的肩头停着一只小巧的猫头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同样安静。

她在学习。

学习如何用除了“贵族小姐”之外的身份，去理解这个世界，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窗外的夜色渐深。

但夜校里的灯火，依旧明亮。

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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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议会主席办公室。

锥生零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他眼里的血丝比三天前更多，脸色也越发苍白——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本就需要克制的嗜血欲望，让他处在崩溃的边缘。

桌面上摊开的有:工厂扩建方案草案、夜校二期预算、与猎人协会的合作协议修订版、人类特使的反馈意见汇总、以及十几份需要他签字的行政命令。

门被轻轻推开。

优姬端着托盘走进来，盘里是一杯温热的血锭剂冲剂和一小碟点心。

“零，休息一下。”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零没有拒绝，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暂时缓解了那永无止境的渴求感。

“还有三份协议要审…”他哑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人类那边要求增加工厂环境监测频率，担心血锭剂生产污染地下水…”

优姬在他对面坐下，酒红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他:

“那些可以明天再做。你现在需要睡眠。”

“明天还有明天的——”零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蒂娜。

她手中抱着另一叠文件，深棕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显然也刚结束工作。但她的棕褐色眼眸依旧清澈，步伐稳健。

“这些是夏尔提供的工厂优化方案，以及扩建的初步资金测算。”她将文件放在零桌上，然后快速将桌上杂乱的文件分类整理，“这份，紧急，需要你今晚签字。这份，可以明天上午处理。这份，需要转交给灰阎院长协调…”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很快将零面前混乱的局面理清。

零看着她，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了。”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蒂娜微笑，没有多言，只是将最紧急的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递上羽毛笔。

零接过笔，快速浏览，签字。

然后他看向蒂娜整理出的“明日待办事项”清单——那是按优先级排序的，还附上了每项任务预计耗时和关键决策点。

“夏尔的经济模型和长义的政治风险评估排序？”他问。

蒂娜点头:“这样能帮你节省至少半小时的决策时间。”

零盯着那份清单看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嗯。”

只是一个音节，但里面的认可很清晰。

优姬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

她知道，零正在一点一点地，接受这些新的羁绊和支撑。

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笑面青江。他依旧穿着便装，但青绿色的马尾有些凌乱，异色瞳里带着一丝凝重。

“零阁下。”他的声音难得地正经，“工厂外围发现暗黑同盟的侦查痕迹。三个人，Level C，已被骨喰处理。但他们身上携带了微型爆破装置，目标可能是原料储罐。”

零的眼神瞬间冰冷。

“加强警戒。通知夜刈十牙，猎人协会需要增派夜间巡逻。另外——”他顿了顿，“把那三个人交给灰阎，审出他们的据点。”

“明白。”笑面青江转身离开。

零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但手指握紧了羽毛笔。

变革，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反对者、破坏者、既得利益者…他们都在暗处，伺机而动。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优姬、蒂娜、灰阎、十牙、那些刀剑男士、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甚至那些在工厂里认真工作、在夜校里努力学习的普通吸血鬼。

所有人，都在为了同一个黎明，默默付出。

零深吸一口气，重新埋首工作。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远方的地平线，已经隐约可见破晓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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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工厂夜班结束。

纱织走出厂房，手里紧握着今晚刚领到的加班血券。她抬头望向东方——那里，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晨风很冷，但她不觉得。

口袋里的血券，沉甸甸的，带着温度。

她想起女儿小遥昨晚的话:

“妈妈，夜校的老师说，下个月要开绘画班。我想学画画…可以吗？”

她说可以。

因为现在，她可以说“可以”了。

不远处，夜校的灯火陆续熄灭。

但那些刚刚点亮的知识之光、希望之光、尊严之光，已经在这些曾经过着暗无天日生活的人心中，生根发芽。

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漫长。

但至少，有人已经看见了曙光。

并且相信，那曙光终将，照亮整个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