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茶会的余韵·各自的轨迹(1/2)
玖兰宅邸的庭院,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与吸血鬼领地惯常的阴郁截然不同的景致。
优姬亲手打理的阳光花房在庭院西侧,全玻璃结构的温室即使在冬日也能保持适宜的温度。花房内,成排的白蔷薇正在盛开,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灌溉留下的水珠,在透过玻璃过滤的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花房中央辟出一小块空地,摆放着几张藤编桌椅,桌上铺着素雅的米白色亚麻桌布。
这便是今日茶会的地点。
下午两点,客人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灰阎难得地没有系那条标志性的猫爪围裙,而是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浅棕色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琥珀色的眼眸在踏入花房的瞬间便柔和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白蔷薇的清香混合着红茶的醇厚气息,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稍微放松。
“还是优姬会选地方。”他轻声说,走到一株开得正盛的白蔷薇前,伸手轻触花瓣,“这些花…和树里当年种的那些很像。”
十牙跟在他身后,依旧穿着那件棕色长风衣,但里面换了件熨帖的白衬衫。他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在花房里他至少保持了这点礼仪。独眼扫过花房内精心的布置,最终落在远处正在准备茶点的优姬身上,疤痕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那丫头,总算有点‘女主人’的样子了。”
紧接着到来的是红玛利亚。
她今日穿着浅粉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浅灰紫色的长发用同色系的丝带束成低马尾,垂在肩侧。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篮,里面是她昨晚特意烤制的、添加了动物血液的曲奇饼干。淡幽蓝紫的眼眸在踏入花房时略显紧张,但当看到优姬温暖的笑容,她便放松下来。
“优姬姐姐,这是我做的…希望合大家口味。”
优姬接过篮子,打开盖子,浓郁的甜香混合着淡淡的血香飘散出来。
“闻起来就很棒!”她真诚地赞美,然后压低声音,“玛利亚,谢谢你愿意来。今天…放轻松些,就当是朋友间的聚会。”
红玛利亚用力点头,脸颊微红。
第三条到来的人影让花房内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瞬。
锥生零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银灰色的短发梳理整齐,但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显示他依旧睡眠不足。他手中没带任何礼物,只是在踏入花房时对优姬微微颔首,然后便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椅子——不是孤僻,而是习惯性地选择了能观察全场出入口的位置。
他刚落座,灰阎和十牙便自然地坐到了他身旁的椅子上。
“工厂那边怎么样?”十牙直接问,独眼审视着零的脸色,“你看上去随时会晕倒。”
零揉了揉眉心:“还行。昨天处理了三起原料运输的纠纷,签了七份扩建申请,晚上还审完了新版的《夜间工作安全条例》。”
灰阎皱眉:“你该休息。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把自己累垮了,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零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但…有很多人在看着我。如果我松懈了,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退缩。”
这话说得平静,但里面的重量让灰阎和十牙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庭院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刀剑男士们到了。
他们没有统一着装,而是各自选择了适合茶会的便服。三日月宗近走在最前,深蓝色的和服外套着浅灰色的羽织,新月般的眼眸含着温润的笑意。他身旁,歌仙兼定穿着紫藤色的和服,青紫色的眼眸欣赏着庭院里的枯山水景致,偶尔低声吟诵一句俳句。
压切长谷部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紫色眼眸锐利地扫视四周——即使在茶会上,他依旧保持着护卫的警觉。药研藤四郎跟在他身侧,白大褂换成了简洁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眼镜后的紫罗兰色眼眸平静地分析着环境安全性。
烛台切光忠特意系了条米白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他刚在厨房完成的茶点——这是他主动要求帮忙的。他金色眼眸扫过花房布置,满意地点头:“嗯,这个配色很‘帅气’。”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并肩走来。清光难得地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配着他黑色挑染红色的短发,显得精致又活泼。安定穿着清爽的蓝色衬衫,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周围,偶尔提醒清光注意脚下——刚才清光差点被石子绊倒。
笑面青江和骨喰藤四郎走在最后。青江穿着青绿色的宽松和服,异色瞳慵懒地扫过全场,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骨喰依旧一身素白,银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藤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们的到来让花房里的气氛活跃了些。优姬立刻上前招呼,安排座位,分发茶点。刀剑男士们各自融入:三日月与歌仙走向庭院角落的石灯笼,开始欣赏上面的雕刻;长谷部和药研在零附近的桌子坐下,低声交流着安保细节;烛台切将茶点摆上主桌后,便主动去帮优姬照料茶水;清光和安定被红玛利亚的曲奇吸引,礼貌地品尝并真诚赞美;青江和骨喰则选择了最靠边的位置,安静地观察。
所有人就位后,主角才姗姗来迟。
玖兰枢从宅邸主楼的方向缓步走来。
他没有穿正式的礼服,而是简单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深棕色的微卷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酒红色的眼眸扫过花房内的众人,最终落在优姬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温柔。
他身旁,蒂娜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深棕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一股垂在胸前,棕褐色的眼眸平静而温和。她手中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那是她用来记录茶会上可能出现的、有价值的想法或建议的。
最后抵达的,是两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客人。
夏尔·凡多姆海恩从庭院侧门走进来。他穿着墨蓝色的丝绒外套,领口别着凡多姆海恩家的徽章胸针,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全场,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塞巴斯蒂安静立在他身侧稍后,纯黑的执事服依旧一丝不苟,暗红的眼眸在阳光下半阖,却依旧精准地记录着一切。
“凡多姆海恩伯爵,”枢微微颔首,“感谢你能来。”
夏尔优雅地回礼:“枢大人客气。作为蒂娜老师的学生,参加师长的家庭聚会,是应有的礼节。”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持了距离,又表明了立场。
塞巴斯蒂安优雅地欠身,然后自然地走向烛台切所在的茶水区——两位执事开始低声交流茶点的准备细节。
至此,所有客人到齐。
茶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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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半小时,气氛略显拘谨。
毕竟在座的各位,身份、种族、立场各异:纯血种始祖、前猎人协会会长、现任议会主席、贵族小姐、异世界刀剑付丧神、十三岁的人类商业天才及他的恶魔执事……
但优姬巧妙地化解了这种尴尬。
她先是请大家品尝红玛利亚的曲奇和烛台切的茶点,用美食打开话题。当清光真诚地赞美曲奇“超可爱又好吃”时,红玛利亚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眼中满是喜悦。
接着,优姬开始讲述一些“修饰后”的往事——那些在座大多人都参与过、但已随时间沉淀成温馨回忆的故事。
“蓝堂英第一次炸实验室的时候,一条君你当时就在隔壁吧?”优姬笑着看向一条拓麻,“我记得你出来时头发上还沾着紫色的药剂,一个星期都没洗掉。”
一条优雅地微笑,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确实。英君总是…充满活力。”
蓝堂英立刻抗议:“那是意外!而且后来我不是把实验室修好了吗!”
架院晓沉稳地补充:“修是修好了,但你把墙刷成了亮橙色,琉佳为此三天没理你。”
早园琉佳冷艳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无奈:“因为那颜色太刺眼了。而且他还自作主张在我的实验区挂了一串风铃,说‘这样更有学术氛围’。”
支葵千里懒洋洋地插话:“那串风铃后来被莉磨拆了,零件做了个小型电磁炮。”
远矢莉磨面无表情地点头,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这些轻松的话题让气氛逐渐融洽。连零紧绷的肩膀都稍微放松了些,虽然依旧没怎么说话,但至少会在听到有趣处时,嘴角微微动一下。
蒂娜安静地坐在枢身侧,棕褐色的眼眸观察着这一切。她偶尔会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两句,比如“美食作为社交润滑剂的有效性”、“共同回忆对群体认同感的强化作用”。
夏尔则与几位对经济改革感兴趣的贵族低声交谈。他手中端着一杯红茶——塞巴斯蒂安提前告知了优姬他的口味偏好——湛蓝色的眼眸冷静地分析着对方提出的问题。
“您担心新血券的汇率波动会影响贵族资产的保值?”夏尔的声音平静,“那么我建议,可以将部分资产转换为工厂的优先股权。新议会为了保证工厂的顺利运转,会优先稳定这部分资产的价值。”
那位贵族——某位中小家族的家主——眼睛亮了起来:“伯爵的意思是…”
“分散投资,对冲风险。”夏尔简洁地说,“具体的方案,我的执事稍后会与您详谈。”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出现在那位贵族身侧,优雅地递上一张名片。
另一边,刀剑男士们也各自找到了交流对象。
三日月宗近与一条拓麻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一边品茶一边讨论月光在不同文化中的美学意象。三日月偶尔发出“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一条则温和地微笑应和。
歌仙兼定对红玛利亚带来的、包装曲奇的纸笺产生了兴趣——那是红玛利亚亲手绘制的白蔷薇图案,笔触细腻优雅。两人低声讨论起和纸的制作工艺和绘画技巧。
压切长谷部和药研藤四郎则在零附近的桌子,与灰阎和十牙交流着安保经验。长谷部提到刀剑男士们在工厂外围发现的可疑痕迹,十牙立刻警觉,独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暗黑同盟的侦查频率在增加。”十牙的声音压低,“他们知道工厂是新秩序的关键,想从源头破坏。”
零的淡紫色眼眸冷了下来:“加强警戒。必要时…可以主动出击。”
灰阎推了推眼镜:“猎人协会这边也会增派人手。另外,玛利亚的猫头鹰网络可以提供更广域的监视。”
药研点头:“我会准备针对性的医疗预案,以防他们使用生化类攻击。”
严肃的话题被控制在局部,没有影响整体的轻松氛围。
茶会进行到一半时,枢缓缓起身。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对身旁的优姬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走向花房外的阳台。灰阎见状,也放下茶杯,跟了过去。
阳台是半开放式的,有玻璃门与花房隔开,既能保证私密性,又不完全隔绝。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庭院,也能看到远方逐渐西沉的落日。
枢站在栏杆前,双手随意地撑在冰凉的铁艺上,深棕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灰阎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远方。
沉默了片刻后,灰阎开口:
“你这步棋,谋划了多久?”
他的声音很轻,但问题很重。
枢没有立刻回答。酒红色的眼眸倒映着天边渐变的云霞,从橘红到深紫,如同燃烧的余烬。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缥缈:
“从决定和优姬要一个孩子开始。”
灰阎的手微微一颤。
他转头看向枢,琥珀色的眼眸在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你还真是个可怕的父亲。”
这话说得很轻,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带着敬意的惊叹。
枢终于侧过头,酒红色的眼眸看向灰阎,眼底深处是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沉。
“我只是个希望孩子能活在更好世界的父亲。”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藤堂和元老院是阻碍,所以必须清除。零是唯一合适的桥梁,所以必须推他上去。”
他顿了顿,重新望向远方。
“就像当年,树里选择你作为优姬的监护人。不是因为你是最强的猎人,而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人——最理解‘保护’的真意的人。”
灰阎沉默了。
他想起了树里,想起了那个在雪夜将优姬托付给自己的挚友,想起了那些共同为和平奔走的岁月。
“你总是把最重的担子,交给最合适但最不想扛的人。”灰阎轻声说。
“因为能扛起的人,”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从来不是那些争抢的人。”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花房内隐约传来笑声——是清光在讲某个刀剑本丸的趣事,逗得红玛利亚掩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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