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假面舞会·子爵的“心动”猎物(2/2)
子爵迅速结束了无聊的寒暄,整理了一下昂贵的领结,端起一杯金黄色的香槟,脸上堆起自认无往不利的迷人微笑,径直朝着夏尔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晚上好,尊贵的客人们。”他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微微欠身,目光却像钩子一样牢牢锁住“夏莉”,“我是阿雷斯特·钱帕,今晚舞会的主人。几位小姐的莅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恕我冒昧,这位如同夜空中最冷艳星辰的小姐是……?”他的问题抛向了扮演执事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姿态完美无瑕,声音平稳悦耳:“子爵阁下,晚上好。这位是我家小姐,夏莉·凡多。这位是她的表姐,蒂安娜·凡多女士。我们家族久居海外,近日才返回伦敦。”
“凡多……真是个优雅而神秘的姓氏,与小姐您的气质相得益彰。”子爵的恭维信手拈来,眼神中的热度几乎要将夏尔的面具融化,“不知我是否有这份天大的荣幸,邀请凡多小姐共舞一曲,为这个夜晚增添一抹难忘的色彩?”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夏尔感觉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恶心,强忍着将手中并不存在的酒杯砸向对方那颗油光水滑脑袋的冲动。他用眼角余光极快地瞥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后者几不可察地颔首,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划顺利的微光。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一个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几分清冷沙哑的中性声音,艰难地从夏尔喉间挤出:“……如您所愿。”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极其僵硬地、仿佛触碰什么脏东西一样,轻轻搭在了子爵等待的手掌上。子爵立刻收拢手指,感受到手下那纤细的触感,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牵着夏尔,如同牵着刚刚捕获的珍贵猎物,步入了舞池中央。
华尔兹的乐曲适时响起,柔美而缠绵。子爵一手握住夏尔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试图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暧昧的程度。夏尔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用手臂巧妙地格挡在两人之间,维持着一个勉强合乎礼仪的距离。
“凡多小姐的舞步有些生疏?”子爵低头,凑近夏尔的耳边,温热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和颈侧,让夏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是……在害怕我?”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夏尔的手背上轻轻划动。
“只是不习惯与陌生人靠得太近。”夏尔偏开头,冷冷回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他必须套取情报,“久闻子爵阁下是位风雅的收藏家,不知今晚是否有幸能见识到您的珍藏?”他试图将话题引向目标。
子爵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哦?没想到凡多小姐也对收藏感兴趣?是的,我确实有一些……独一无二的宝贝。它们美丽、脆弱、稀有,就像暗夜中的萤火虫,需要最精心的呵护,才能在最合适的地方绽放光芒。”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目光更加露骨地在夏尔脸上逡巡,“比如今晚,我相信我将收获一件绝无仅有的‘珍宝’,她注定要成为我所有收藏中最璀璨、最引以为傲的中心。”
夏尔的心底泛起刺骨的寒意,子爵的话语几乎已经不加掩饰。他强迫自己维持冷静,继续追问:“听起来令人无比向往。不知是怎样的奇迹,才能配得上阁下如此赞誉?”
“奇迹?”子爵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要贴上夏尔的面具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奇迹就在眼前……舞会结束后,我将为您单独开启我的私人展厅。那里,才有真正配得上您这般绝色的‘奇迹’。我相信,您一定会不虚此行……”他的尾音拖长,充满了诱惑与威胁交织的意味。
一曲终了,乐声停歇。子爵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执起夏尔的手,行了一个夸张的吻手礼(夏尔的手套下的手指蜷缩,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当场抽回)。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将“夏莉”视为掌中之物。
“期待稍后与您的独家会面,我亲爱的夏莉小姐。”子爵留下这句充满占有欲的话,志得意满地转身,继续去扮演他热情好客的主人角色。
夏尔僵立在原地,面具下的脸色铁青,胃里翻江倒海。塞巴斯蒂安如同幽灵般适时出现,递上一杯清澈的矿泉水(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提醒:“少爷,请维持淑女的仪态,您的拳头握得太紧了。”)。
蒂娜也悄然走近,低声询问:“情况如何?”
“肮脏……卑劣……令人作呕。”夏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词,接过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彻底上钩了。他明确暗示舞会后会带我去他的‘私人展厅’,那里就是罪恶的巢穴。”
计划正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然而这成功的每一步,都踩在凡多姆海恩伯爵尊严的废墟之上。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任务,然后把那个笑得像只偷腥猫的恶魔执事塞进地狱最油腻的煎锅里反复烹炸。舞池的灯光映在他冰蓝色的眸子里,反射出冰冷而决绝的光芒,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