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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暗夜伪装·执事的决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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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不安中不断沉淀,如同杯底越积越厚的渣滓。宅邸并未真正安眠。巡逻的脚步声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频繁和沉重。

压切长谷部与药研藤四郎身着便于活动的服饰,沉默地行走在光线昏暗的走廊阴影中。长谷部的手始终按在隐藏于衣袍下的本体刀上,藤紫色的眼眸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响。药研则更加细致地观察着环境,从地毯上不易察觉的褶皱,到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味,试图用他冷静的医学头脑分析出线索。

“务必确保主上的安全,以及…主君(蒂娜)的安宁。”长谷部低声道,语气斩钉截铁。

“啊。”药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空气中的不安定因子在增加。除了人类的恐惧,似乎还有别的什么…需要格外警惕。”

烛台切光忠仔细检查了宴会厅所有可能通往室外的门窗,确认锁扣完好。他注意到巴鲁多留在厨房的、为明日早餐准备的汤锅里,似乎少了一把切香草的小刀,这让他微微蹙眉。鹤丸国永则一改平日的跳脱,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二楼的回廊,金色的眼眸中不见了戏谑,只剩下全然的警戒,他感觉这场“惊吓”正在朝着他并不喜欢的方向发展。

在分配给“月见里”家的客房区域,烛台切为枢和优姬送上了晚间安神的特制“红茶”。那液体在骨瓷杯中呈现出比普通红茶更深的、近乎宝石红的色泽。

优姬夫人轻轻啜饮一口,对烛台切露出一个温和却难掩忧虑的微笑:“有劳你了,光忠先生。”

“这是我分内之事,夫人。”烛台切恭敬回应。

待他离去后,优姬转向一直静立在窗边的丈夫。“枢,”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化不开的沉重,“这宅邸里盘踞的黑暗…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嗯。”玖兰枢没有回头,月光勾勒出他完美而冷峻的侧影,深棕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无尽的雨夜,“不止一层。人类的野心与算计,非人存在的残留气息…如同混乱的丝线,缠绕在一起。而那位年轻的伯爵,正站在所有丝线交汇的漩涡中心。”

“蒂娜她…”优姬的眼中满是母亲的担忧。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优姬。”枢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年时光沉淀下的决断,“观察,守护,但不要轻易介入。她需要学会在这漩涡中辨别方向,保持平衡。而我们能做的,是确保这漩涡最终不会将她吞噬。”

而在蒂娜的房间,她刚刚柔声安抚了因凶杀案而再度被恐惧攫住、瑟瑟发抖的doll,看着她服下药研特意调配的、带有镇定效果的药草茶后,终于沉沉睡去。然而,蒂娜自己却毫无睡意。她走到窗边,棕褐色的眼眸望着窗外被狂风暴雨蹂躏的世界,心中那片不安的阴云愈发浓重。汉斯的死,那刻意模仿“开膛手”的残忍手法,空气中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却让她血脉都感到微微悸动的黑暗气息…一切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她强大的本能正在疯狂叫嚣——这绝不仅仅是开始,而是某个更庞大、更黑暗阴谋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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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弥漫着恐惧、猜忌与沉重预感的深夜里,塞巴斯蒂安开始了他的“准备工作”。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脱离了物质的束缚,无声无息地滑行在宅邸阴影交织的走廊上。

他首先来到了夏尔的卧室门外。隔着门板,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两个平稳的呼吸声——一个属于他的主人,冷静而克制,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失警觉;另一个则属于那位小说家亚瑟,呼吸略显急促,似乎梦境并不安稳,甚至还能听到对方无意识磨牙和笔记本滑落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确认无误后,他如同融化在黑暗中一般离去。

随后,他来到了蒂娜的房间外。厚重的橡木门也无法完全阻隔他超凡的感知。里面是两个频率迥异的呼吸——doll的浅促而紊乱,即使在药物作用下也难掩惊悸;而蒂娜的…悠长、平稳、深邃,带着纯血种特有的、与月光同频的韵律,仿佛与这静谧的夜晚融为一体。

恶魔罕见的犹豫了。那扇门后,是他计划中必须伤害的存在。片刻的静默后,他还是动用了一点非人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拨动了门锁内部的机关,如同清风拂过般滑入室内,再轻轻将门虚掩。

月光吝啬地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间挤入一线,如同舞台的追光,恰好落在蜷缩在沙发上的蒂娜身上。她为守护doll而选择在此休息,熟睡的面容在清辉下褪去了所有白日里的沉稳、睿智与肩负的重担,显得格外恬静、柔美,甚至带着一丝与她真实年龄相符的、不设防的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栖息着的蝶翼。

塞巴斯蒂安缓步走近,在沙发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在月光投下的光影中如同沉默的守护雕像。他凝视着那张睡颜,酒红色的眼眸中,平日的戏谑、绝对的恭敬、乃至执行任务时的冷酷尽数褪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怀,有即将亲手将她推入痛苦与绝望深渊的、近乎灼烧灵魂的歉意,更有一种超越契约的、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守护意志。

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极其轻柔地、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般,拂过她散落在光洁额前的一缕深棕色发丝。他的指尖微凉,与她脸颊的体温相近,在那细腻的肌肤旁停留了片刻,仿佛想将这份触感刻入永恒。

“请暂时…”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微不可闻,融入了窗外的风雨声中,带着恶魔几乎从不使用的、近乎祈求的语调,“…怨恨我吧,我的公主。”

这声低语,是他能给予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预告。一句混杂着深切歉意与不容动摇决心的、扭曲的誓言。

说完,他决然地收回手,不再留恋。身影如同被阴影吞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那虚掩的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锁舌落回原位,仿佛从未有人闯入过这片安宁。

床上的doll在梦中不安地呓语了一声,翻了个身。而沙发上的蒂娜,在深沉的睡眠中,似乎感应到了那短暂停留的注视与触碰,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挣扎于梦境的边缘,但终究没有醒来。

窗外,狂风暴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戏剧敲响急促的鼓点。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而一场精心策划、旨在撕裂所有假象的“死亡”,正伴随着这风雨的节奏,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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