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马帮救命饼(2/2)
他看向念安:“这孩子……能看见阿山?”
“她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晓燕轻声说。
老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里屋,抱出个陶罐。罐子打开,里面是一卷用油布包着的羊皮纸。
“救命饼的方子。”他递给晓燕,“我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找到那个仓库,把那些害人的东西毁了。”老刀独眼里燃烧着仇恨,“别让阿山……白死。”
学做救命饼花了整整七天。
这饼的复杂程度远超晓燕想象。三十六种药材,有的要清晨带露水采摘,有的要半夜子时挖掘。处理的方法也千奇百怪:三七要用人乳汁浸泡,天麻要用童子尿蒸制,虫草要埋在雪山脚下的冻土里七七四十九天……
而最难的,是最后的“合药”。三十六味药材处理后,要按特定顺序投入药臼,捣三千六百下。捣药时不能停顿,不能分心,要一直默念祈福的经文。
第七天夜里,药终于捣好了。老刀拿出一套特制的模具——是马帮驮马的形状,巴掌大小。
“现在,”他说,“要取药引子了。”
他取出一根银针,针尾连着细细的羊肠线:“这针要刺入心口,取三滴心头血。不能多,不能少。血滴入药粉,立刻揉匀,然后入模,炭火烤制。”
晓燕解开衣襟。银针刺入的瞬间,她疼得闷哼一声,但咬牙忍着。三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滴入药粉。
奇迹发生了——原本灰褐色的药粉,遇到血后突然变成一种温润的玉白色,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成了!”老刀眼睛一亮,“快,入模!”
药粉填入模具,压实。炭火已经烧好,是特制的果木炭,火温不高,但持久。模具放上去,慢慢烘烤。
这一烤就是一夜。晓燕守在炉边,不敢合眼。念安靠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还是红红的,但呼吸平稳了些。
天快亮时,饼好了。揭开模具,十二个驮马形状的饼躺在里面,玉白色,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细密的药材纤维。
老刀拿起一个,掰开,断面有细腻的层次,像千层糕。他尝了一小口,闭眼品味,然后点头:“是那个味道。七十年前,我师父救整个马帮时,做的就是这味道。”
他看向晓燕:“你现在可以去见‘蝎子’了。记住,饼给他,但血竭拿到后立刻走——那人心狠手辣,不讲信用。”
“蝎子”住在镇子东头的一座碉楼里。那是旧时土司的堡垒,墙厚三尺,只有一个小门。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皮肤黝黑,眼神凶狠。
晓燕捧着装饼的木盒,独自走进碉楼。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一点光。一个男人坐在虎皮椅上,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正是“蝎子”。
“林晓燕。”“蝎子”开口,声音沙哑,“听说你做了救命饼。”
“是。换百年血竭。”
“蝎子”笑了:“先让我尝尝。”
晓燕打开木盒。香气弥漫开来,“蝎子”深吸一口,眼中闪过异色。他拿起一个饼,仔细看了看,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咀嚼。品味。吞咽。
良久,他点点头:“是这个味道。我母亲当年……就是吃这个饼,从瘴气里捡回一条命。”
他一挥手,手下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树脂状物体,表面有层层叠叠的纹路,像凝固的血——正是百年血竭。
“给你。”“蝎子”把锦盒推过来,“但我要提醒你:你女儿看见的那些东西……别碰。会死人的。”
晓燕接过盒子:“你知道那个仓库?”
“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位置。”“蝎子”点了支烟,“有些钱能赚,有些钱……赚了没命花。那些发绿光的罐子,碰过的人都死了。我手下死了三个,阿山死了,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你父亲的一个老战友,也死在那里。”
晓燕一惊:“谁?”
“一个姓张的,北京来的大官。”蝎子吐出一口烟,“三年前他秘密来边境,说要调查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我的人带他去了仓库,他进去后……再没出来。”
张继业?那个部委高官?
“他的尸体……”
“没找到。”“蝎子”摇头,“仓库深处有地下河,可能冲走了。但我在他留下的包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扔给晓燕。
晓燕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照片——年轻的林月娥和一个英俊的男青年并肩站着,背景是天安门。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月娥吾爱,此生不负。张继业,1968年夏。”
还有一封信,字迹潦草,是匆忙写就:
“月娥:见字如面。我已查明,当年害你父亲(林怀素)的,正是我张家先祖。张林两家的恩怨,该在我这代了结。我找到那个仓库了,里面有能证明一切的证据。若我回不来,把这张照片烧了,别让晓燕知道她的生父是谁。继业绝笔。”
信纸从晓燕手中飘落。
她踉跄一步,扶住墙壁。
生父……张继业?
那个高高在上的部委高官,那个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
是她的……父亲?
碉楼外,雷声滚滚。
暴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