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三生石劫（2/2）
“那天晚上，”老人说，“我在井底听见了那孩子的第一声哭。声音很弱，但很韧，像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草芽。”
他打开陶罐，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当他将海螺对准罐口时，一声婴儿的啼哭清晰地传了出来——“哇啊——！”
正是念安出生时的声音。
巴图鲁肃然起敬，向老人深深鞠躬：“多谢前辈。”
所有材料齐备。三生石在香案上开始发光，青、白、赤三色光晕交织流转。巴图鲁将玉碗里的心头血、眼中泪倒入一个石臼，加入碾碎的雪莲花瓣，再放入拓印掌纹的桑皮纸。
他开始捣药。每捣一下，就念一句咒文。石臼里的材料慢慢融合，变成一种粘稠的、泛着七彩光华的浆液。
“归魂汤”初成。
巴图鲁将汤液倒入三个小碗，分别递给陈默、赵致远和罗医生（代表念安）：“喝下。然后集中意念，呼唤林晓燕的名字。用你们的血缘、姻缘、亲缘，为她铺一条回家的路。”
三人仰头饮尽。汤液入喉，一股热流瞬间传遍全身。
陈默闭上眼睛，在心里喊：燕儿，回家。
赵致远老泪纵横：闺女，爹在这儿，回家吧。
罗医生抱着念安，轻声说：晓燕，孩子在等你，回家。
香案上的三生石光芒大盛。青石中浮现出晓燕少女时的模样，白石里是她和陈默成亲那天的笑脸，赤石里是她抱着念安时的温柔。
三色光汇聚，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淡淡的、透明的人形。
是晓燕的魂体。
她闭着眼，悬浮在空中，像睡着了。
“成功了……”韩春喃喃道，眼泪夺眶而出。
可就在这时，庙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大喊：“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许放走！”
庙门被粗暴地踹开。冲进来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手里都拿着枪。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露出半截名贵手表。
“巴图鲁族长，”中年人微笑，笑容却不达眼底，“久仰。我是国安部特别调查局的王振邦。您手里的三生石，是国家重点文物，请交出来。”
巴图鲁护住香案：“这是我们氏族的圣物！”
“圣物也是文物。”王振邦一挥手，“带走。”
黑衣人上前要抢。顾知行和韩春挡在前面，被枪口抵住额头。
“王局长，”肖劲松带着几个警察冲进来，见状连忙说，“这石头是人家祖传的，您这……”
“肖队长，”王振邦打断他，“‘饕餮计划’专案组已经成立，我任组长。现在怀疑这些人与境外势力勾结，盗取国家机密。你有意见？”
肖劲松脸色变了变，退到一旁。
王振邦走到香案前，伸手去拿三生石。就在他手指碰到石头的瞬间——
三块石头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青、白、赤三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土地庙的屋顶，直射夜空。光柱中，晓燕的魂体剧烈颤抖，开始变得不稳定。
“不好！”巴图鲁惊呼，“三生石认主！外人触碰，会引发能量反噬！”
王振邦被震得后退几步，手被灼伤，起了好几个水泡。他脸色铁青：“给我砸了这些破石头！”
黑衣人举枪要射击。
千钧一发之际，井底老人的魂体飘到香案前，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三生石。子弹打在屏障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王振邦，”老人的声音响彻庙堂，“你还记得三十年前，长白山脚下的赵家村吗？”
王振邦脸色骤变：“你……你是谁？”
“当年你带工作组进村，说是调查敌特。其实是为了赵家祖传的一张古方——‘长生饮’的配方。”老人冷笑，“赵家不给，你就诬陷他们是特务，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赵家七口，只逃出一个十岁的孩子。”
他盯着王振邦：“那个孩子，后来改名换姓，进了国安系统。一步一步爬，爬到今天的位置。而你要找的配方，其实就刻在三生石上——因为赵家的先祖，正是我们雪莲氏族的分支。”
王振邦的额头渗出冷汗：“胡说八道！给我开枪！”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屏障。老人的魂体开始变淡，他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晓燕的魂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空的，没有焦距，却直直看向王振邦。然后，她开口了，声音空灵，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王振邦……1947年生于吉林……1968年入伍……1979年进入国安系统……1983年，你第一次与渡边文雄接触，收受黄金二十公斤，为他提供‘鲜17’实验的庇护……”
她每说一句，王振邦的脸色就白一分。
“1985年，你指使周大海制造车祸，企图灭口陈默……”
“1987年，你派人纵火烧毁‘桂香斋’老店……”
“1988年，你……”
“够了！”王振邦歇斯底里地大吼，“给我打死这个妖孽！”
他夺过手下的枪，对准晓燕的魂体扣动扳机。
“不要——！”陈默从轮椅上扑过去，挡在晓燕魂体前。
子弹射入他的后背，血花绽放。
“陈默——！”晓燕的魂体发出凄厉的呼喊，第一次有了情绪。
她的魂体突然凝实了几分，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王振邦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三生石光芒再盛。青、白、赤三色光汇入晓燕魂体，她的身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真人。
而倒在地上的陈默，胸口那个取血的刀口，此刻正汩汩涌出鲜血。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抬起头，看向晓燕，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燕儿……这次……换我护着你了……”
眼睛，慢慢闭上。
土地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晓燕的魂体，飘在半空，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