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诉说过往（1/2）
方源在吩咐完方舟号检修启程的事宜后。
指尖最后抚过观景台冰凉的栏杆，那上面还残留着雅利洛冰原风雪的寒意。
他转身，素白的袍角在舱内微风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径直朝着方舟号的舱门走去。
没有多余的停顿，他推开那扇隔绝内外的门。
他没有选择动用定仙游蛊。
那仙蛊虽能瞬息千里，却要耗费一颗仙元石——如今他的仙元石储备早已不如往昔充裕。
若非一定要用到的时候，他向来不愿做这等“浪费”之事。
步履轻抬，他直直朝着雅利洛星球的天际飞去。
素白的身影在苍茫的冰原背景下愈发显得孤绝。
飞行的速度不算极快，却异常平稳。
下方的冰原如同凝固的巨浪，连绵起伏。
偶尔有废弃的机械残骸露出灰白的轮廓，在风雪中静默矗立。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周遭的空气愈发稀薄，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粒。
却连他的袍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不知飞了多久，脚下的冰原渐渐缩成一片雪白的剪影。
头顶的天空从灰蓝过渡到深黑，最后彻底融入宇宙的幽暗之中。
当他穿过最后一层淡薄的大气层时，周身的压力骤然一轻，眼前豁然开朗。
宇宙的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将雅利洛这颗雪白的星球衬得愈发夺目。
冰原反射着遥远星辰的微光，勾勒出星球圆润的轮廓。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
方源悬停在虚空中，漆黑的眼眸中映着那颗孕育了坚韧生命却又被冰封的星球。
眼底依旧无波无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星海之中，这般美丽而孤独的星球，他见过太多，早已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涟漪。
他缓缓抬头，视线越过无尽的黑暗，一架复古风格的列车正静静地悬浮在前方不远处。
车身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车窗透出暖黄的光晕。
与冰冷的宇宙形成鲜明的对比，正是星穹列车。
没有上前敲门的打算，方源指尖微动。
一缕淡不可察的真元注入体内潜藏的蛊虫之中那是五转移动类凡蛊。
这蛊虽不如定仙游那般瞬息万里，却胜在消耗极小。
只需些许真元便能催动，传送距离虽限制在五百米之内，此刻却已然足够。
随着蛊虫被激活，他周身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秒，身影便直接穿透了星穹列车的车厢壁，出现在了列车的客厅之中。
“嗡——”
空间波动虽淡，却依旧被车厢内的人瞬间捕捉。
彼时，客厅里的暖光正柔和地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与淡淡的书卷气。
姬子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宇宙景致上。
瓦尔特·杨则站在一旁的书架前，指尖摩挲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丹恒靠在另一侧的扶手上，手中拿着一支笔。
正在一本笔记上快速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三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突然出现的方源身上，眼中皆闪过一丝惊讶。
方源的模样太过好认。
一身素白的长袍，衣料上乘，边角绣着细密却不张扬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墨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却也带着一种疏离的清冷。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仿佛能将人的目光都吸进去。
再加上此前在雅利洛的几次接触，列车组的几人对他早已印象深刻。
察觉到三人的注视，方源脸上的冰冷瞬间收敛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笑容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
若是不了解他过往的人，怕是会立刻被这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所欺骗。
“听闻各位被罗浮邀请去参加联盟演武大会？”
他开口，声音温润，打破了车厢内短暂的寂静：
“列车组的各位当真名不虚传。”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赞赏，仿佛只是单纯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客厅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姬子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看着方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方源先生说笑了。不过是罗浮的一场邀约，谈不上名不虚传。”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目光在方源身上停留片刻，缓缓补充道：
“比起名不虚传，方源先生你，才更担得起这个词吧？”
这话一出，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凝了几分。
瓦尔特·杨放下手中的古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带着审视落在方源身上。
丹恒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眸看来，清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姬子口中的“名不虚传”，自然不是指什么好话。
星海之间，谁不知道斩命魔尊方源的名号？
几百年前，他屠杀亲族，一夜之间让自己的母星血流成河。
他在星海中横行无忌，毁灭百颗星球，致使上百亿生灵葬身星海。
他曾独自一人闯入仙舟，毁了半座仙舟，与巡猎星神麾下的仙舟联盟结下死仇。
而近期，他复活重生，更是直接斩杀了毁灭星神的令使幻胧，震惊整个星海。
这些事迹，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成为星海间人人忌惮的存在。
姬子的话，看似平淡，实则是点出了他那些血腥的过往，试探着他的反应。
然而，方源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不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郁闷，仿佛被人误解了许久，心中满是无奈。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带着几分怅然的语气说道：
“这片星海的人，只知道我屠杀百亿人，毁了百颗星球，却不知那些星球，早已被毁灭的星核所侵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姬子、瓦尔特和丹恒三人。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我恰好需要星核这类蕴含纯粹力量的东西。”
“所以便在星海中大肆寻找这类被侵蚀的星球。”
“那些星球，早已被星核的力量侵蚀殆尽，上面的生灵要么已经灭绝，要么变成了毫无理智的异类。”
“整个星球都没有任何生机迹象。”
“我取走星核后，失去了核心支撑的星球，便会自动爆裂。”
“这便是所谓的‘毁灭百颗星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客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列车运行时细微的嗡鸣。
姬子三人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星海间流传的版本，向来是他为了夺取星核，肆意屠杀星球生灵。
方源似乎并未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是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郁闷：
“至于‘屠杀亲族’……”
说到这四个字，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竟缓缓闪过了一丝泪光。
那泪光很淡，却真实存在，如同两颗细碎的星辰，在漆黑的眼底悄然亮起。
紧接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他的脸颊滑落。
顺着他俊朗的轮廓，滴落在素白的袍角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痕迹。
他抬手，动作缓慢而轻柔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指尖划过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幕，让姬子、瓦尔特和丹恒三人皆是一脸震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是……哭了？
那个在星海间杀人如麻、声名狼藉的斩命魔尊，那个独自一人对抗仙舟联盟、斩杀毁灭令使的强悍令使，竟然会因为谈及过往而落泪？
瓦尔特·杨推眼镜的动作顿住了，镜片后的目光中满是探究与疑惑。
姬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丹恒的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
方源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继续诉说着那段被星海遗忘的过往：
“我原本的母星，名为‘青岚’，是一颗风景秀丽、生机盎然的星球。”
“我是我们星球上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存在，从小便被族中寄予厚望。”
“我还有个弟弟，名叫方天，他的天赋并不比我差。”
“只是小时候，他的天赋并未显现出来，性子又有些怯懦，所以常常被族中的其他孩子霸凌。”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暖意的笑容，仿佛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
“我当时也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天赋，只是比其他孩子早几年接触族中的武堂，懂一些粗浅的技巧。”
“每次看到他被欺负，我都会冲上去，把那些欺负他的人统统打走。”
“我们俩的关系，一直很亲密。”
“他依赖我，我也护着他，从小到大，几乎形影不离。”
“后来我们渐渐长大，二十岁那年，我们俩同时突破，成为了星球上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
“我更是凭借着过人的实力和族中的支持，坐上了长老的位置。”
“而方天，也与族中一位长老的孙女相互倾心，约定好了等过段时间，便结为夫妇。”
“那时候的日子，平静而美好，我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眼底的暖意被浓重的悲伤所取代。
那悲伤如同潮水般，几乎要从他的眼眸中溢出：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星球的族长，为了获取更强的力量，为了追求所谓的长生不老。”
“竟然选择与星核勾结，用整个族群的性命，去换取被星核侵蚀的机会。”
“他疯了。”
方源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他认为，只有接受星核的侵蚀，才能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才能让我们的星球在星海间立足。”
“可他不知道，被星核侵蚀的生灵，最终只会变成毫无理智、只知毁灭的异类。”
“屠杀，在一夜之间开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
“族长的亲信，那些被星核初步侵蚀的族人，手持武器，朝着无辜的族人挥下屠刀。”
“鲜血染红了青岚星的土地，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星球都陷入了一片炼狱之中。”
“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们，将最后一艘逃生飞船留给了我和方天，想让我们逃离这颗即将毁灭的星球。”
“可他们刚说完‘快走’这句话，背后便被一把染血的长刀戳穿，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我的脸上。”
“那温热的触感，我到现在都记得。”
方源的声音哽咽得愈发明显，脸上又落下了几颗泪珠：
“我抱着他们倒下的身体，想要复仇，想要和那些凶手同归于尽。”
“可方天拉住了我，他说，哥，我们不能死，我们要活着，要为族人报仇。”
“就在我以为我们俩都走不掉的时候，那些被侵蚀的族人已经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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