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清晰的认知（1/2）

方源自房间踏出，廊间柔和的星纹光晕落在他素白的袍角。

步履轻缓却沉稳，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空气似都凝了几分。

漆黑的眼眸中映着廊壁上镌刻的星图纹路。

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唯有深沉的思索，如翻涌的墨色浪潮，在心底层层铺展。

他最终的所求，从来都是永生。

这二字说来简单，却是星海间无数强者穷其一生追逐的虚妄。

亦是他从踏入蛊道开始，便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

自复活重生，夺存在蛊，融分身柳贯一，收虚无海山，他的实力一日千里。

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困于一隅的蛊仙，可站在如今的高度，俯瞰这片浩渺星海。

但他还是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所谓的强大，不过是在星海的夹缝中区区立足罢了。

想要在这片藏龙卧虎的天地间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他还差得太远。

星海广袤，强者如林，比他实力强横之辈，不说数千，也有数十之数。

这还只是他如今探知到的存在。

那些隐于星海深处，避世不出的古老强者，或是蛰伏在各大势力背后的底牌。

更是如同埋在暗处的惊雷，稍不留意，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行走星海，最忌的便是自大，唯有步步为营，时时谨慎。

方能在波诡云谲的局势中保全自身，更遑论朝着永生的目标步步迈进。

方源行至方舟号的观景台，抬手挥开身前的光障。

窗外便是雅利洛冰原的沉沉夜色，漫天风雪被方舟号的护罩隔绝在外。

只余下一片苍茫的白，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凭栏而立，衣袂在舱内的微风中轻扬。

目光望向星海深处，似能穿透无尽的虚空。

看到那些盘踞在星海各方的庞然大物，那些代表着不同理念的星神势力。

以及彼此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

他开始细细梳理自己与各大势力的牵绊，每一缕关系，都可能成为日后的助力，亦或是致命的隐患。

首当其冲的，便是代表巡猎的仙舟联盟。

表面看来，他与仙舟的关系算不得好，也算不上差。

甚至因着斩杀幻胧一事，有了几分缓和的迹象。

可方源心中清楚，这份缓和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水下的暗涌，从未停歇。

几百年前，他尚在成长阶段，为了去仙舟上偷几具持名族尸体作为研究。

与仙舟联盟正面交锋，那一战，他险些死亡，但同样毁了半个仙舟。

却也因此被仙舟联盟记恨，成了巡猎星神麾下的追杀目标。

数百年来，仙舟的元帅与将军，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搜寻。

只是彼时他实力尚弱，只能隐姓埋名，蛰伏待时。

而如今他复活重生，实力大增，恰逢毁灭令使幻胧入侵仙舟罗浮。

他出手斩杀了幻胧，这才让仙舟联盟的追杀暂时搁置。

方源心中明镜似的，幻胧虽只是毁灭星神的一道分身，连本体一半的实力都未及。

可其灵魂却是本体的一缕核心魂念，他斩杀幻胧后，并未将其灵魂湮灭。

而是以魂道蛊虫将其囚禁，这便是他与仙舟联盟缓和关系的最大筹码。

罗浮遭幻胧入侵，损失惨重，对毁灭势力恨之入骨。

他湮灭幻胧的灵魂，便是给了仙舟一个交代，也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这份看似的缓和，不过是基于利益的相互妥协罢了。

可巡猎星神的目光，是否真的会因这一件事而移开？

方源不敢确定。

巡猎星神执掌巡猎命途，最是睚眦必报。

几百年前的仇怨，岂是轻易便能揭过的？

如今不过是因他实力大增，仙舟联盟暂不愿与他死拼。

再加上毁灭势力虎视眈眈，仙舟需得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这才暂时放下了恩怨。

可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一旦日后他露出破绽，或是仙舟联盟腾出手来，昔日的追杀，必会卷土重来。

而与毁灭势力的关系，便更显微妙了。

他斩杀幻胧，等同于直接打了毁灭的脸。

按常理来说，毁灭势力必会对他恨之入骨，倾尽全力将他除之而后快。

可方源算准了毁灭势力的心思，幻胧的灵魂对他们而言，同样至关重要。

那是连接着本体的核心。

于是在斩杀幻胧后，他特意寻了个机会，将幻胧的灵魂送还了毁灭势力。

却也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敲了一笔竹杠——二十万星核。

以及一个承诺，承诺在日后合适的时机，帮毁灭势力入侵并毁掉仙舟。

二十万星核，皆是蕴含着纯粹毁灭之力的星核。

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而那个承诺，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星海局势变幻莫测。

日后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他不过是借着这个承诺，暂时安抚住毁灭势力。

让彼此的关系不至于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如今他与毁灭势力，谈不上交好，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毁灭势力想借他的手对付仙舟联盟，而他则想借着毁灭势力的势。

在星海间搅起波澜，浑水摸鱼，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成长时间与资源。

只是这份互相利用的平衡，终究是脆弱的。

一旦有一方的利益受损，或是局势发生变化，这份平衡便会瞬间破碎。

届时，毁灭势力的獠牙，便会毫不犹豫地朝着他咬来。

毁灭星神麾下，强者如云，令使众多，每一位令使都拥有着通天彻地的实力。

若是真的与毁灭势力全面开战，他纵使有几分手段，也必然会陷入苦战。

思绪流转，方源的目光掠过星海深处的另一处方向，那里是代表欢愉的宇宙酒馆。

以及那群被星海各方视为疯子的欢愉信徒。

对于这股势力，他向来是敬而远之，从未有过任何接触。

欢愉星神的理念，向来是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其麾下的信徒更是行事乖张，不计后果，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混乱。

与这样的势力扯上关系，无异于引火烧身。

他们既不会成为可靠的盟友，也不会成为固定的敌人。

只会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方源素来不喜这种不可控的因素，故而从未与宇宙酒馆有过交集。

彼此之间，便如两条平行线，无甚关系，这于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结果。

而代表存护的星际和平公司，却是他早已埋下棋子的地方。

此前他前往皮诺康尼，恰逢黄泉为了故人之事在皮诺康尼行事。

他与黄泉交手，虽未分胜负，却也借着那一战的契机。

将一旁被他打晕的砂金收入囊中。

砂金属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手握重权，在公司内部有着不小的势力。

方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将砂金的灵魂抹去。

以自己的一道分身取而代之，无论是容貌、气息，还是记忆、性格，都毫无破绽。

成功打入了星际和平公司的内部。

星际和平公司作为代表存护的势力，实力雄厚。

掌控着星海间诸多星球的资源与贸易，其麾下的执行者更是个个实力强悍。

这样的势力，若是能为他所用，或是能从内部打探到足够的消息。

对他的布局有着莫大的帮助。

如今那道分身早已在星际和平公司站稳脚跟，借着砂金的身份，一步步收拢权力。

但以砂金目前的实力，估计在公司目前所处的职位就是他的极限了。

打探消息，为他传递着公司内部的一举一动，以及存护星神的相关信息。

这才是方源主要的目的，当然能更上一步，那就更不错了。

可以说，在星际和平公司这边，他早已占据了先机。

彼此之间，无甚恶劣的交情，反而藏着他的一枚重要棋子。

代表智识的天才俱乐部，亦是他布下的另一处关键布局。

天才俱乐部汇聚了星海间无数的天才与智者，每一位席位的持有者。

都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与实力，更是对星海间的各种知识、秘闻了如指掌。

甚至能接触到智识星神的相关理念与力量。

此前在一次星际穿梭中，他偶遇了天才俱乐部第91席。

那位曾负责测试虚无影兽的智识令使。

那位令使虽智慧超群，却在实力上稍逊一筹。

方源便让自己的智道分身闫星辞出手，以魂道与智道结合的蛊术。

将其悄无声息地取代，闫星辞便借着这位91席的身份，成功加入了天才俱乐部。

闫星辞本就是他以智道为主修炼的分身，心思缜密，智计无双。

恰好契合天才俱乐部的氛围，如今在俱乐部中。

不仅能接触到星海间的各种顶尖知识，提升自身的智道修为。

还能打探到智识星神的相关信息，以及各大势力在天才俱乐部中的布局。

有了这枚棋子，他在智识领域，便有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

与天才俱乐部之间，也便无甚不好的交情，反而多了一层旁人不知的身份。

这般梳理下来，除了巡猎仙舟联盟与毁灭势力。

他与星海间其他的巨大势力，皆是无甚恶劣的牵绊。

甚至在星际和平公司与天才俱乐部中，埋下了自己的棋子，占据了不小的先机。

可即便如此，方源的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愈发凝重。

因为他清楚，星海间的局势，从来都不是由这些势力的中层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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