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符光引路(1/2)
护童符在两界孩童间悄然流传开来。
起初只是几个孩子佩戴,后来但凡有新生儿降生,无论人族村落还是魔域聚落,长辈都会托人去柳家求一枚。那符纸并不华丽,黄底朱砂,咒文歪斜如稚子涂鸦,可一旦被柳家姑娘以人族清心诀、魔族嬷嬷以安魂咒共同加持,便会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像初春晨露裹着暖阳。
更奇的是,符光会随孩子心境变化——欢笑时呈淡金色,受惊时转为青蓝,若遇险厄,则骤然明亮如星。曾有个魔族幼童误入界河漩涡,符光竟凝成一道光索,将他拉回岸边;也有人族小儿夜啼不止,母亲将符贴于枕下,孩子竟梦见一位白发老者轻拍其背,哼着一段无人听过的摇篮曲,醒来后安然入睡。
林默言知道,那是柳玄舟的魂念未散,仍在守护。
这日午后,她整理旧箱,在画稿最底层发现一张从未见过的符样。符中央仍是“平安”二字,但笔画交错处嵌着极细的纹路——一半是人族《千字文》中的“安”字结构,一半是魔族古咒里的“宁”字符形。符角还有一行小字:“若童失其声,以此符焚灰和水饮之。”
“失声?”林默言心头一紧。
恰在此时,集市传来消息:近月来,已有七名两界孩童莫名失语,既非病哑,亦非受惊,只是张口无声,眼神却清明如常。医者束手,咒师无策,只道是“界障反噬”。
林默言立刻带符样去找柳家现任家主——柳青禾,柳玄舟的孙女。青禾自幼习符,却因天赋平平,始终未能继承祖父衣钵。她接过符样,指尖微颤:“爷爷晚年……确实在研究‘通声符’,说两界孩子若连话都说不出,何谈未来?”
两人连夜召集魔族嬷嬷与人族稳婆,依新符样制符。可无论怎么加持,符纸始终黯淡无光。
“缺了什么。”魔族嬷嬷皱眉,“柳老先生画符时,用的不是普通朱砂。”
林默言猛然想起箱底那本画稿中夹着的一小块干涸红泥。她取出一看,泥中混着极细的银粉与一丝枯叶碎屑——那是界河边特有的“息壤”,传说由两界生灵泪水浸润百年而成。
次日清晨,她们取新息壤,混入共生面汤调制的胶液,再以金圈茶水研磨成墨。柳青禾执笔,手仍抖,却咬牙描下“平安”二字。魔族嬷嬷在一旁低诵《双界安魂引》,声音如风过林。
符成刹那,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符纸浮空,缓缓展开,竟显现出柳玄舟最后画符的幻影:老人枯瘦如柴,右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左手却死死按住纸角,一笔一划,将“安”字写得端正无比。写完最后一笔,他轻声说:“孩子……别怕说话。说出来,他们才听得见你。”
幻影消散,符纸落地,温润如玉。
林默言即刻命人将符分送至失语孩童家中,并附上煮符之法。
第一个服下符灰水的,是个五岁的人族女童。她已沉默三月,整日抱着一只破旧布偶。母亲含泪喂她喝下符水,片刻后,女童忽然抬头,指着窗外飞过的青鸟,清晰地说:“娘,鸟在唱歌。”
母亲当场泣不成声。
随后几日,其余孩童陆续恢复言语。但他们说的第一句话,竟惊人地相似:
“老爷爷说,桥要走,市要开,茶要泡,面要揉……我们得说话,不然他们就停了。”
林默言怔住。原来孩子们在沉默中,一直听见柳玄舟的魂音。
然而,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界河对岸传来噩耗:一名佩戴护童符的魔族少年,在归家途中失踪。符光未灭,却断了感应。
林默言与柳青禾循符光追踪,最终在界碑林深处找到少年。他蜷缩在一棵枯树下,双眼紧闭,口中喃喃重复一个词:“噤……噤……”
“是‘噤声咒’!”魔族嬷嬷脸色大变,“这是上古禁术,专封两界混血之口,防止血脉泄露天机!”
林默言心头一沉。此咒早已失传,如今重现,必有隐情。
她翻开柳玄舟的画稿,在最后一页背面发现一行极淡的铅痕,似是临终前挣扎所书:
“若见‘噤’字现,速寻‘声冢’。冢在界心,藏万童未出之言。唯以‘双安符’燃于冢前,方可解。”
“声冢?”柳青禾茫然。
林默言却忽然想起奶奶铜片上曾提过一处秘地——“言墟”,乃两界战争中所有夭折孩童未及说出的话语所化,沉于界河最静处,形如坟冢,实为心牢。
而“双安符”,正是眼前这张融合人魔写法的新符。
当夜,林默言、柳青禾、魔族嬷嬷与几位失语孩童的家长,乘共生舟潜入界河腹地。河水在此处静如镜面,无波无澜,连鱼都不游。
舟停于一处漩涡中心,水面下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纸鹤堆成的坟冢——每只纸鹤都写满未出口的字:
“娘,我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