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集市有光（1/2）

自从摊位按“编辫子”法重新排布，跨界集市便不再只是交易之地，而成了两界日常交织的活图景。

人族卖陶器的摊子紧挨着魔族售焰晶的铺面，陶匠老周发现，若在泥坯未干时嵌入一小片冷却的焰晶碎屑，烧出的陶器竟能在月夜自发微光；魔族焰晶贩子阿燎则用老周送的粗陶罐盛放高纯度灵火，既防爆又聚能。两人从争摊位到共研新品，如今合开了一间“光陶坊”，招牌上一半刻云纹，一半烙火印。

林默言每日清晨都会绕集市一圈。她不买东西，只看——看人族孩子蹲在魔族糖画摊前，盯着那用幽蓝灵蜜拉出的飞龙图案；看魔族老妪试穿人族绣娘新制的麻布衣，一边抱怨“太素”，一边悄悄多买了两件；看药铺与咒符铺之间那条宽道上，两界行人并肩而行，偶有相撞，也只一笑而过。

铜片挂在凉棚顶，随风轻晃，檐下铜铃叮咚，声如低语。那声音不属人族清越，也不似魔族沉鸣，倒像两者交融后生出的新音律，日复一日召唤着更多人前来。

然而，并非所有角落都已融洽。

集市最西角，有个空置已久的摊位。原是人族铁匠与魔族骨雕师共用，可两人因一句“谁的手艺更硬”大打出手，铁锤砸碎骨雕，骨刃划破铁砧，从此互不往来，摊位荒废半年。

林默言多次调解无果。铁匠赵大锤说：“他雕的骨头再巧，也是死物！”骨雕师夜枭冷笑：“你打的铁再硬，也捂不热人心！”

这日，林默言没去劝架，只默默在空摊上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盏茶、一碗面、一块未完成的陶胚——茶是茶寮金圈茶，面是磨坊共生面，陶胚则是光陶坊新试的半成品。她留下字条：“谁先来，谁先用。”

次日清晨，赵大锤来了。他本想掀桌泄愤，却闻到茶香面暖，鬼使神差坐下。他喝了一口茶，愣住——前味清冽如山泉，后味醇厚似熔岩，竟让他想起幼时母亲煮的粗茶。他吃面时，发现面中混着一丝极淡的骨粉香——那是夜枭惯用的“静魂骨灰”，可安神定魄。他揉陶胚时，指尖触到内里嵌着的一粒微小焰晶，竟让陶土变得异常柔韧。

他没说话，只将陶胚小心放回原处，转身离开。

傍晚，夜枭来了。他本欲毁物示威，却见桌上留着一张新字条：“铁可塑形，骨可载魂，何分高下？”他端起茶碗，发现碗底刻着一道细纹——正是他早年失传的“双生骨纹”。他咬了一口冷面，面中竟藏着一缕人族铁匠常用的“镇火盐”，能中和灵骨寒性。他拿起陶胚，感受到内里铁屑与骨粉的微妙平衡。

夜枭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小段龙脊骨，轻轻嵌入陶胚裂缝中。

第三日，林默言来到摊位，只见陶胚已成器——一半为铁胎，一半为骨质，表面釉色流转，似有生命。赵大锤与夜枭站在两侧，谁也没看谁，却同时开口：

“这……算谁的？”

林默言笑了：“算‘集’的。”

两人一愣。

“集市之‘集’，不是货物堆砌，是人心汇聚。”她指着凉棚顶的铜片，“奶奶说，真正的集市，不在摊位多寡，而在能否让两个原本背对的人，转过身来，看见对方手里的光。”

赵大锤低头看着那件铁骨陶器，忽然道：“我……可以教他锻铁包骨。”

夜枭哼了一声：“我也可以教他以骨引灵。”

自此，西角摊位重开，名曰“合器阁”。他们做出的第一件商品，是一对耳坠：左耳为人族精铁铸成的麦穗，右耳为魔族龙骨雕就的星芒。佩戴者说，夜里能听见两界风声在耳畔低语。

集市的融合，开始向更深之处蔓延。

某日，一位异乡旅人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界河上游出现“断市瘴”——一种因两界怨气凝结而成的毒雾，所过之处，交易中断，信任崩塌，连共生面都发不起来，金圈茶也泡不出光晕。

“瘴气源头，就在旧界碑林。”旅人说，“那里埋着百年前两界大战时的亡者遗物，怨念未散，如今被有心人煽动，化作瘴。”

林默言心头一沉。她知道，若瘴气蔓延至集市，所有刚刚建立的信任都将瓦解。

她召集集市管事人议事。凉棚下，人族商会会长与魔族商盟长老首次同席。起初争论激烈，人族主张焚林除瘴，魔族坚持以咒封印。眼看又要僵持，林默言忽然起身，取下棚顶铜片。

“奶奶还留了后半句。”她说，“我之前没告诉你们，是因为时机未到。”

她将铜片浸入一碗共生面汤中，片刻后，背面浮现出新字：

“怨由隔生，解由共担。集市中心燃共生火，每户献一物，或货，或忆，或愿，火起时齐诵‘同市谣’，瘴自散。”

众人面面相觑。“同市谣”？谁听过？

林默言却已命人搭起火坛。她带头放入一撮茶寮金圈茶叶、一把磨坊共生面粉、一片同心桥的青石碎屑。接着，光陶坊送来光陶碎片，合器阁献上铁骨耳坠，绣娘交出半幅未完成的双界嫁衣……

商贩们陆续上前。

人族药铺老板放了一株曾救过魔族孩子的灵芝；

魔族咒符师献出一张从未使用过的“护心符”，上面写着人族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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