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瓜藤之下(1/2)
初夏的晨露还未散尽,合欢瓜园里已是一片忙碌。自从第一批“金线瓜”丰收后,两界农人对奶奶铜片上的规矩再无怀疑。如今,人族浇水必唱《雨顺谣》,魔族施肥定拍三下藤蔓,而每逢新瓜坐果,无论多忙,双方都会放下锄头,手拉手绕瓜架缓行一圈——脚步不快不慢,如共舞一曲无声的祈愿。
林默言常在篱笆外静静观察。她发现,那些曾因争水争肥吵得面红耳赤的农人,如今竟能同坐一席,分食一只瓜。更奇的是,瓜皮上的金线,竟会随采摘者的心情变化:若摘瓜时心怀喜悦,金线明亮如丝;若心存怨气,金线则黯淡几近消失。
“这瓜,认心。”一位老农摸着瓜皮感叹。
然而,丰收背后,隐患悄然滋生。
入伏后,接连高温少雨,井水渐枯。人族担心瓜苗干死,主张日夜轮灌;魔族则认为过度浇水会冲淡灵息,坚持只在子时施“凝露咒”。争执再起,虽未大吵,却各自为政——人族半夜偷偷开渠,魔族清晨悄悄封土。结果,第二批瓜苗果然又长歪了,一半饱满,一半干瘪,金线断断续续,如哽咽的叹息。
林默言没有责备任何人。她只是默默走到井台边,取下钉在篱笆上的铜片,用井水洗净,置于烈日下曝晒三刻。随后,她召集所有农人,在瓜园中央摆下一张粗木桌,桌上放两只碗:一碗盛井水,一碗盛魔族特制的“月华露”。
“今日不谈谁对谁错,”她说,“我们来尝瓜的委屈。”
她切开一只歪瓜,将红瓤分予众人。人族大叔咬了一口,皱眉:“甜是甜,但……没魂。”魔族大婶也点头:“灵香散了,像被撕成两半。”
林默言又取出一只金线完好的旧瓜,切开对比。众人细品,果然觉出差别——好瓜之味,不仅甜香交融,更有一股温润回甘,仿佛饮下整片晨曦。
“瓜不是长歪了,”林默言轻声道,“是你们的心,绕瓜架时,手拉了,心没跟上。”
众人沉默。原来,近来绕行瓜架,已成形式。有人边走边盘算自家收成,有人敷衍应付,甚至有人背对背牵手,形同虚设。
当晚,林默言未让众人绕架,反命人拆掉部分篱笆,在瓜园中央清出一片空地。她让人族带来祖传的“祈雨鼓”,魔族取出“生息铃”,又请孩子们捧来七只金线瓜,摆成北斗之形。
“今夜,我们不求天,不求地,”她说,“只求彼此听见。”
子时,月升中天。林默言率先击鼓,鼓声低沉如大地心跳;魔族长老摇铃,铃音清越似露滴叶尖。人族农人开始哼唱古老的《禾下谣》,魔族妇人则以掌轻拍瓜藤,节奏竟与鼓点天然契合。
奇妙的是,当歌声、鼓声、铃声、拍藤声交织一处,瓜藤忽然微微颤动,叶片上的露珠纷纷滚落,在地上砸出小坑——坑连成线,竟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图案:正是众人手拉手绕行的剪影。
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七只金线瓜,瓜皮上的金线竟缓缓流动,最终汇聚于瓜蒂,化作一点微光,直射夜空。
次日清晨,久旱的天空竟飘起细雨。雨不大,却绵密温柔,恰够润土而不涝根。农人们奔出屋门,却见林默言站在瓜架下,手中捧着一颗新生的小瓜——昨夜尚是花苞,今晨已结指肚大小,瓜皮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正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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