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风翻谱(1/2)
春分刚过,界河两岸的柳枝抽出了嫩芽。共阅书屋东侧新辟的“和音阁”里,笛声与鼓点正试奏一支新曲——人族乐师执青竹笛,魔族鼓手抱赤鳞鼓,两人对坐于窗下,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中起舞如音符。
自林默言依铜片所示,定下“笛指三缓、鼓槌沾泉、段末齐息”的规矩后,两界合奏不再如从前般各奏各调。如今笛音清越却不孤高,鼓声沉厚却不压人,二者相缠如藤绕树,竟生出第三种声音——那是一种既非人族也非魔族的“共声”,听者常觉心头一松,仿佛久积的隔阂被轻轻拂去。
然而,真正的考验,不在演奏,而在传承。
这日午后,一位白发苍苍的人族老乐师携孙女来访。女孩名唤小笙,自幼习笛,天赋极高,却因曾目睹魔族战鼓震塌村庙,对魔族乐器心存畏惧。她躲在祖父身后,目光躲闪,连看都不敢看那面赤鳞鼓一眼。
与此同时,魔族少年烬牙也随长老而来。他天生耳聪,能辨百种咒音,却因幼时被人族孩童用石子砸伤左耳,从此厌恶笛声——在他听来,笛音尖锐如刺,毫无慈悲。
林默言未强求他们合奏,只请二人各自入座,翻开那两卷并置的乐谱。
人族乐谱以五线记音,工整如绣;魔族乐谱则以流动咒符绘成,形似云纹水迹。铜片压在中央,风吹窗开,纸页轻翻,发出沙沙声,宛如低吟。
“你们先听风读谱。”林默言说。
小笙迟疑地伸手抚过人族谱面,指尖触到一处泛黄的批注:“此处宜缓,如溪入潭。”而烬牙凝视魔族谱上一道螺旋符,忽然低语:“这是‘回响之息’……要留三拍空寂,才能引出下一段共鸣。”
两人话语出口,彼此一怔——原来对方所见,竟与自己心中所感暗合。
林默言趁机取出一只旧陶埙,正是前章所制的共生罐残片烧成。她吹出一个长音,音色温润,既非笛之清冷,亦非鼓之雄浑,却让小笙与烬牙同时安静下来。
“这声音,”她说,“是土记得的和声。”
当晚,林默言未教技法,反带二人夜游界河。月光下,她指水波:“听,水流击石,有高有低,却从不争先。”又指林间:“风过松针与藤叶,声不同,却成林涛。”最后,她停在一座废弃的古桥下,桥墩缝隙中,几株野花正随夜风轻摇。“连花开花落,都有节奏——只是我们太急着说话,忘了听世界如何合唱。”
次日清晨,小笙主动走到赤鳞鼓前,轻声问:“我能摸一下鼓面吗?”
烬牙沉默片刻,竟取下自己的护耳软绒,递给她:“戴上,鼓声……没你想的那么凶。”
练习开始。林默言不让他们直接合奏,而是先“互译”——小笙需将一段笛谱转化为身体节奏,用手掌拍打桌面;烬牙则要把一段鼓咒转化为口哨旋律。起初笨拙可笑,小笙拍错节拍,烬牙吹得走调,但渐渐地,两人眼中有了笑意。
第三日,林默言取出奶奶铜片,置于鼓面中央。“今日,你们共奏《春涧引》——但有一个规矩:谁先听见对方的声音,谁就赢。”
小笙一愣:“听见?不是吹准或敲对?”
“对。”林默言微笑,“真正的合奏,不在耳朵,而在心里有没有为对方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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