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树洞里的回音（2/2）

林默言心头一震。原来奶奶早已预见这一刻——当两界不再需要英雄引领，而是普通人彼此讲述、彼此倾听时，真正的和平才算落地生根。

“那……我先讲一个？”一位白发人族老人颤巍巍起身。他是界河堤坝的老工头，“五十年前，界河泛滥，人族说水往东流，魔族说水归西脉，吵了半个月。最后是你奶奶，带着我们挖了一条‘双心渠’——东岸用人族水泥，西岸用魔族岩咒。那渠至今还在用。”

“我讲！”一个魔族小女孩跳起来，怀里抱着一只机械猫，“我和隔壁小宇一起做了这只猫！他写代码让它走路，我加了‘暖梦咒’，它晚上会发光！”

笑声响起。

接着，一位人族医生说起如何与魔族药师合作研制“双源疫苗”；一位魔族诗人朗诵他为人族亡友写的悼词，词中混着二进制韵脚；连那位曾参与叛乱的老兵，也哽咽着回忆奶奶如何在他被通缉时，悄悄送药到山洞……

故事一个接一个，没有顺序，不分先后。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只是静静听着，手抚镇魂木粗糙的树皮。

林默言忽然明白，奶奶为何选择镇魂木作为信的容器——因为树最懂倾听，也最擅传递。它的年轮里藏着风雨，枝叶间流转着阳光与咒语，根系下埋着无数未说出口的感激。

当最后一个故事落下尾音——那是一位盲眼琴师演奏的跨界小调——镇魂木忽然轻轻一震。

簌簌声起。

410片新叶自枝头飘落，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叶面上天然生成一个“谢”字，字迹各异，却都透着暖意。叶片如识人般，悠悠飞向在场的每个人，轻轻落在掌心、肩头、发梢。

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那些光斑缓缓移动、重组，最终拼成两个数字：410。

“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人轻声问。

林默言打开随身终端，调出历史档案。屏幕上显示：

界历217年6月10日——林芸（阿芸）收到第一封来自两界居民的感谢信，并回信：‘你们的平安，是我最大的心愿。’

正是今日。

玄夜拾起一片叶子，对着光看。叶脉中，隐约可见极细的纹路——左边是“0”，右边是“”。他忽然笑了：“她在教我们，连‘谢’字，也可以双语书写。”

人群散去时，已是黄昏。林默言独自留下，将410封信小心收进特制木匣，准备存入界域档案馆。她抬头望向镇魂木，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低语。

回到家中，她将编号410的残片放在书桌中央。与其他残片不同，这一块格外轻盈，几乎像一片叶子。她轻轻一碰，残片竟化作点点光尘，融入窗外飘来的镇魂木花粉中。

她忽然懂了。

奶奶的遗物到此为止了。不是因为故事结束，而是因为——故事的主角，已经换成了他们。

次日清晨，界域新闻头条写道：

《410封信，410个故事，一座树下的和平》

专家称，这是两界首次由民间自发完成的“情感共振实验”，其意义远超任何技术突破。

而林默言只是坐在镇魂木下，翻开一本空白笔记本。扉页上，她写下标题：《界域新话》。

第一行字是：

“从前，有个女孩，她相信人心比界眼更值得穿越……”

风起，新叶拂过纸面，墨迹未干，已染上淡淡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