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苏然的决定(1/2)
午后的“云之南”,时间仿佛被阳光浸泡得绵长而柔软。
萧雨晴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小云,也心疼这个过早懂事的孩子。
她能感觉到杨兰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更能隐约猜到这份沉重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一个长期缺席的父亲,一个边境小镇独自撑起生意的母亲,这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充满隐忧的故事。
而苏然偶尔望向对岸时那沉静目光中透出的凝然,让她明白,这隐忧或许并非杞人忧天。
她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这个下午,对小云而言,能更像一个普通孩子该有的、无忧无虑的周末。
画画只是开始。萧雨晴又和苏然配合变魔术般拿出了一副崭新的儿童羽毛球拍和一只轻盈的塑料羽毛球。
“小云,我们来打球好不好?就在门口这块空地上。”萧雨晴笑着邀请。
小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又怯生生地看向妈妈。
杨兰看着女儿眼中那难得一见的跃跃欲试,再看看萧雨晴真诚的笑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哑声道:“去吧,小心点,别摔着。”
店门前的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萧雨晴耐心地教小云如何握拍,如何判断球的落点。最初的几个球总是打空或飞得歪歪扭扭,但萧雨晴不厌其烦地捡球、发球,口中鼓励着:“没关系,再来!”“好,这次碰到球了,有进步!”“对,手腕轻轻用力……”
渐渐地,清脆的“啪、啪”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伴随着小云越来越响亮的笑声和偶尔兴奋的惊呼。“姐姐我打过去了!”“看球!”她的小脸因为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扎着的羊角辫随着跳跃欢快地摆动,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苏然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目光平静地掠过窗外缓缓流淌的江水,投向对岸那片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却又格外沉默的山峦轮廓。
然而,在他那超越凡俗的感知世界里,那片土地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不是色彩,不是形状,而是一种“气”的显化。
他能“看”到,对岸深处,正有一股浓烈如黑烟、粘稠如血浆的“气”在剧烈翻滚、升腾,其中夹杂着刺目的、代表暴戾与贪婪的猩红,以及更多灰暗、麻木、绝望的混沌色彩。
而在这片令人不适的污浊中央,一道曾经明亮、刚烈、带着灼热信念感的金色气息,正如同陷入泥沼的猛虎,左冲右突,光芒却在无数灰暗与猩红气息的缠绕、啃噬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摇曳。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气”,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开始从那片沸腾的污浊中分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弥漫,方向隐隐指向此处。
因果在收紧,风暴在迫近。
苏然的心境,便在这“看见”中,从最初旁观者的微微涟漪,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并非嗜杀好斗之人,但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无尽岁月早已洗去躁动。但正因如此,某些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准则反而更加清晰、不可动摇。
守护值得守护的微光,涤荡迫近眼前的黑暗。
这并非崇高的使命,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对“存在”意义的朴素践行。
沈寒舟的遗憾告诉他,有些“活着”需要为他人的“生”搏出一线天光。
眼前的小店,这对母女,这份与萧雨晴共同感知到的沉重温暖与即将降临的冰冷绝望,已然触碰了那条线。
所以,他留了下来一直没走。
但他早已过了轻易被情绪驱动的阶段。漫长的岁月与巅峰的位置,教会他审慎。
出手与否,何时出手,如何出手,都需要权衡。
他固然有能力以雷霆之势横扫对岸,但之后呢?是否会打乱官方既定的布局?是否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是否会让这母女二人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苏然思考了良久又或许只是片刻,窗外萧雨晴正和小云打着羽毛球。
小云正努力挥拍,试图接住萧雨晴故意放慢的球。
阳光在她汗湿的小脸上跳跃,因运动而真正焕发出的、属于孩童的鲜活快乐,与她平日里那种过早的懂事所形成的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笑声清脆,毫无阴霾,却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入了苏然心中。
苏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审慎?权衡?蝴蝶效应?
苏然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考,或许陷入了一个误区,过于将自己置于一个“变量”的位置,担心自己的介入会破坏某种“平衡”。
但现在他不是。
他不是那个初临此界、对一切都充满陌生与试探、需要如履薄冰隐藏自身的异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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