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困兽之斗(2/2)
至少六七个人影,端着枪,从树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围成一个半圆。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但已经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
老杨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右手缓缓握紧了沾血的军刀。
“上!”不知谁喊了一声。
第一个马仔吼叫着冲上来,老杨侧身,军刀精准地刺入对方持枪的手臂,顺势卸掉武器,一脚踹开。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老杨低头躲过挥来的枪托,匕首反手扎进对方大腿,在惨叫中将其绊倒。
但第三、第四个同时到了。
老杨格开一记劈砍,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枪托,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他踉跄后退,背靠上树干,喘息如破风箱。
更多的人围上来。他们像狼群围捕受伤的猛兽,用枪托、用砍刀、用皮靴,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消耗。
老杨的军刀胡乱划开一人的手臂,自己的肋下也被刀刃擦过,温热的血立刻浸透衣服。
紧接着就是不知何处探来的枪托狠狠砸在他持刀的胳膊上。
军刀掉落在地,他忍着疼痛想夺一把砍刀,明明已经擒拿住却因为虚脱和却手滑没抓住,反而被紧接而来的其他人的枪托砸中后背,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左右挥拳,逼退近身的敌人,但每一次动作,都带走所剩无几的力气。
“按住他!”
一根削尖的粗木棍狠狠撞在他的后腰,老杨向前扑倒,咳出血沫。
几双手立刻按了上来,他怒吼,挣扎,用头撞,用牙咬,将一个压在他身上的敌人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块。
惨叫声中,他挣开束缚,翻滚着爬起,但视野已经模糊重影。
又一记重击落在他的伤腿上,他单膝跪地,差点晕厥。
最后的力量在燃烧。他看到了梭温,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终于出现在手电光的后方,冷冷地看着这场围猎。
老杨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声,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腿,向着梭温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绝望的冲锋。
三米。两米。
数根木棍和枪托同时砸在他的背上、腿上、手臂上。
他扑倒在地,脸埋进腐殖土里,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冲进口鼻。
无数只手按住了他,膝盖顶住他的脊椎,粗糙的绳索勒进他的手腕、脚踝,紧得像是要切断血液循环。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肌肉抽搐,然后彻底瘫软。
右眼透过血污,死死盯着梭温的方向,胸膛微弱地起伏,再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梭温慢慢走近,蹲下身,用手电照着老杨的脸。
“带走。”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别让他死了。我们的‘山鹰’,得好、好、招、待。”
沉重的皮靴踢在他的侧腹,剧痛吞噬了最后一点意识。
黑暗。无尽的坠落。
只有那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指,在失去知觉前,还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终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