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陷入灰暗的世界(2/2)
柳寒玉蹙起眉,忽略了关于食物的询问,更迫切的需求占了上风。
“……我要上厕所。”她说。
“你的腿不能动,”他语气依旧平稳,手已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稍等一下,让护士来帮你。”
他的动作利落,安排妥当。
病房里重回安静,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很快护士来了,又很快离开。
谢景哲回到病房里,柳寒玉听着脚步声,问,“我哥,他们呢?”
“你大哥回部队了,你小哥有课,被你大哥要求回去上课,至于……”
谢景哲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寒玉打断,“我饿了,我可以吃早饭了吗?”
“嗯,可以,你等一下,我去食堂买。”
“好。”谢景哲没有因为柳寒玉的打断而不烦,耐心的给她掖好被子,“昨天我们几个决定请个护工,我们都是男的,照顾你并不方便,等下医院那边回有人过来,我没回来的话,你让她等会儿,或者你自己问问,要不要留下都在你。”
“知道了。”
柳寒玉的表情只一顿,然后就不再说话。
谢景哲见人不说话,转身出了病房。
关门声响起,跟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柳寒玉的意识也回笼了。
黑暗。
无边的、浓稠的、不会因为闭眼或睁眼而有丝毫分别的黑暗。
从昨天清醒过来到现在,所有的侥幸、怀疑、自我欺骗,都被这铁一般的现实碾得粉碎——她是真的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可笑,好可悲呀!
嘴角想扯出一点弧度,却只尝到冰凉的、咸涩的液体。原来人在极致的荒谬里,连哭都是无声的。
她曾经以为,握住了命运的蛛丝,窥见了一丝先机,就能绕开前世的坑洼,走得平稳些,甚至惬意些。
可原来,命运从不曾真正放过谁。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你推下悬崖——而推你的那只手,竟来自那个本该称之为“母亲”的人。
那个二十年不闻不问、仿佛从未存在于她生命里的女人,突然出现,带着焦灼、哀切,以及底下冰冷坚硬的算计。她开口,不是为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而是为了她养在身边、视若珍宝的儿子。
一句句,一声声,情理与血缘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底下却是淬毒的钉。
重男轻女?或许吧。
但更残忍的或许是,她在那个女人心里,从来就没有重量。
在她心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工具,一件器物,在需要时被想起,在被拒绝时……可以被毁掉。
所以,还是她自己‘亲自’开车来结束自己吗?
黑暗无声,却震耳欲聋。
在这绝对的寂静与虚无里,柳寒玉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摸索着,触碰到自己冰凉的脸颊,然后,一点点,攥紧了掌心。
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那细微的痛感,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她还“存在”的东西。
感觉自己活着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