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反击(2/2)
柳寒玉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一块石子投入看似同情泛滥的湖中,瞬间击碎了那层虚假的涟漪:
“这位女士,您口口声声说是我母亲,说当年有苦衷。”
她向前半步,目光直视着女人瞬间僵住的脸,也扫过周围开始浮现疑虑的人群。
“可事实上,我连您的名字都不知道。我爷爷把我保护得太好——他或许是不忍心让我被‘母亲抛弃’这件事伤害,但今天站在这里想想,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的了然:
“他或许,也在怜惜您——怜惜您这个刚结婚生子不久,就失去了丈夫的年轻儿媳,不忍让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去恨一个或许同样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所以他选择不告诉我关于您的任何事,不告诉我您是谁,从哪里来,甚至……不让我有‘恨’这个具体的目标。”
这番话如同冷静的解剖,将之前“苦情母亲”叙事中“被迫离开”的悲情外衣,轻轻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另一种可能——来自逝去爷爷的、更深沉也更具分量的沉默与对儿媳妇的“怜惜”。
“所以,”柳寒玉的目光重新落回女人惨白如纸的脸上,语气近乎一种陈述,“我连您是谁都不知道。整整二十年,一片空白。现在您突然出现,告诉我,我有一个从未谋面、需要我骨髓救命的‘弟弟’。”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显天真的动作,与她眼中冰冷的审视形成残酷的对比:
“我该相信什么?相信一个连名字都陌生的‘母亲’口中的‘血缘’和‘苦衷’,还是该先弄清楚,这从天而降的‘亲情’和‘绝症’,背后到底有没有一张医院的白纸黑字来证明?”
周围的寂静被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随即是迅速蔓延开来的醒悟和愤怒的低语:
“嘶……有道理啊!”
“对啊!名字都不知道?这……”
“刚才光顾着同情了,细想全是漏洞!”
“她一直在哭惨,说想女儿,可连女儿认不认得她、知不知道她是谁都不确定就跑来要骨髓?这说得通?”
“这哪里是认亲,这分明是……”一个男生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是道德绑架!绑架自己的亲闺女,就为了救儿子!”
“重男轻女!没事的时候跑得远远的,当没这个女儿,有事了,要骨髓了,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母亲!”
“就是!刚才那哭的,我还真信了她是想女儿想得不行了……原来是演的!就为了逼人家捐骨髓!”
“太可怕了,这不就是吃定了自己女儿心软,吃定了我们这些人会同情她,帮她一起逼女儿吗?”
“亏我们刚才还帮她说话,差点成了帮凶!”
人群的情绪瞬间逆转,同情和怜悯如同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愤怒、对真相的渴求,以及对柳寒玉先前冷静质疑的深深认同。
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盯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身上,先前那些为她落泪、为她说话的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质疑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