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星尘为引,归途是君(2/2)
冰寒之力不再肆意冻结,反而化为守护经脉的坚韧屏障;炽毒不再疯狂侵蚀,而是转化为淬炼妖力的独特燃料;暴戾的诅咒气息,则在混沌本源的冲刷和阵图的转化下,渐渐消磨、沉淀,成为妖力中一丝更加凝练、凶悍的特质;而相柳原本的九头妖本源妖力,则如同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神铁,变得更加精纯、浩瀚、充满了一种包容万象的古老威严!
新的力量循环,初成!
与此同时,外界的归墟乱流似乎也受到了这内部剧变的牵引,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冲击着两人的护罩。但此刻,相柳体内新生的力量循环已成,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墨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极致冰寒、炽烈、古老、包容的磅礴气息,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矛盾和痛苦的混乱威压,而是一种浑然一体、深不可测的浩瀚之力!
他抬手虚按,那冲击而来的狂暴混沌乱流,竟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在他掌心前方分流、绕行,再也无法近身!
火麟福见状,心神一松,那一直勉力维持的调和护罩瞬间溃散,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倒下。
相柳身影一闪,在他坠入下方无尽深渊前,将他紧紧搂入怀中。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却带着完成使命后安心笑容的火麟福,冰冷了千百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最滚烫的熔岩,激荡起滔天的巨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人更紧地拥住,周身新生之力运转,轻易破开归墟乱流,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回到海底宫殿,已是数日之后。
火麟福这一次的消耗,远比鬼哭峡那次更加彻底。他几乎油尽灯枯,神魂都受到了震荡,陷入了最深沉的昏睡。相柳日夜守在他身边,以新生之力为他温养经脉,修复本源,将各种珍稀的灵药炼化成最温和的汁液,一点点渡入他口中。
这一次,相柳的心中没有了恐慌,只有无边的心疼与坚定的守护。他能感觉到,火麟福虽然虚弱,但生命本源深处,那股奇异的生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韧,如同经历过雷霆淬炼的种子,只待春风,便会破土而出,更加茁壮。
半月后,火麟福终于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相柳那张依旧完美、却少了些许冰冷戾气、多了几分难以言喻深邃气息的脸。他正靠在床边,闭目调息,银发如流水般披散,一只手还轻轻握着他的手腕,精纯温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
火麟福动了动手指。
相柳立刻睁眼,目光对上他有些茫然的眸子。
“……相柳?”火麟福声音沙哑。
“嗯。”相柳应了一声,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探查他的状况。
“成功了吗?”火麟福问,眼中带着期待。
相柳看着他,缓缓地、极其肯定地点头:“嗯。旧伤隐患,已除。力量……已归于平衡,为我所用。”
火麟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能行!”他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
“别动。”相柳按住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你损耗太重,还需静养。”
火麟福乖乖躺下,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相柳,仿佛在看一件自己完成的最完美的作品(虽然过程是两人一起拼命):“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力量是不是变强了?是不是能一个打十个赤水丰隆了?”
相柳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无奈,但眼中却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疼了。尚可。”
“嘿嘿,那就好!”火麟福满足地笑了,仿佛比自己恢复了还要高兴。他感受着相柳掌心传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波动,心里那点因为思乡和偶尔迷茫而产生的空洞,似乎也被填满了不少。
又休养了月余,在相柳的精心照料和海底宫殿得天独厚的环境下,火麟福终于彻底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在那次极限的调和与消耗中,他自身的融合力量也完成了一次涅盘般的升华,变得更加精纯、圆融,运转随心,真正达到了“融会贯通、如臂使指”的境界。
现在的他,无需刻意拟态,心念一动,便能将力量转化为极致的速度、锋锐的攻击、坚韧的防御,或是温和的疗愈。对水、火、冰乃至更基础的能量粒子,都有了更本质的感知和影响能力。
而相柳,彻底摆脱了旧伤掣肘,体内力量达成完美平衡与循环的他,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如今的他,即便不动用全力,寻常大能也难撄其锋。更重要的是,那种时刻被痛苦侵蚀、如履薄冰的感觉一去不复返,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刺骨的冰冷与暴戾,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深邃与威严。
两人联手,所能发挥出的战力,已不能用简单的一加一来衡量。火麟福那奇特的调和、创造与瞬间爆发能力,与相柳那浩瀚、包容、掌控万法的力量相结合,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与增幅。
他们开始尝试探索大荒那些传说中的险地、绝境、乃至时空裂隙。
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九幽黄泉”,他们携手而入,火麟福以调和之力安抚暴走的阴魂死气,相柳以混沌之力定住紊乱的时空,轻松取走了几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彼岸幽兰”。
极北“永冻冰川”下的太古寒渊,火麟福操控热量融化万年玄冰开辟道路,相柳震慑守护的冰魄玄蛇,找到了孕育亿万年的“冰魄之心”。
南荒“熔岩血海”深处的火山秘境,两人更是如入无人之境。火麟福分离净化狂暴的火毒,相柳操控岩浆形成通路,取得了炼制神兵所需的“地心炎髓”。
他们甚至凭借对空间之力的精深理解(相柳本就有天赋,火麟福的异能量对空间也有独特感应),联手短暂地打开并稳定了通往某个依附于大荒的、灵气枯竭但遗迹众多的小型破碎位面,从中带出了一些失传的古籍和奇物。
渐渐地,“白衣银发的九命妖”与“红发灵动的神秘青年”结伴同游、探秘险地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大荒各个角落的传闻中。他们行踪飘忽,实力莫测,亦正亦邪,有时会顺手解决为祸一方的妖兽或邪修,有时又会取走某些势力觊觎已久的宝物,却无人能拦,无人敢追。他们成了大荒修士口中新的、充满传奇色彩的谈资,被敬畏地称为“星海双绝”。
这一日,两人刚从西荒一片被称为“遗忘沙海”的古老遗迹中走出,那里的时间流速异常,他们待了三天,外界已过三月。火麟飞手里把玩着一枚从遗迹核心找到的、刻着陌生星图的古老玉璧,相柳则收起了几卷关于上古星象与空间传送的残缺金书。
夕阳将沙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壮丽无边。
火麟飞望着天边如火的晚霞,和霞光中缓缓升起的、最初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忽然有些出神。
“怎么了?”相柳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
火麟飞沉默了一下,摩挲着手中的古玉璧,轻声道:“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在我们那个世界,这个时候,天羽大概刚结束训练,拖着苗条俊那个胖子,嚷嚷着要去吃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店。苗条俊肯定一边抱怨会长胖,一边掏钱掏得比谁都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如同晚风般的思念。来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经历了生死,收获了挚爱,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和自由。但心底某个角落,始终装着那两个一起长大、吵吵闹闹却生死与共的伙伴。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是不是还在满世界找他?
相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一同望着那轮沉入沙海的落日和渐次亮起的星辰。他没有经历过火麟福所说的那种羁绊,但他能理解那份思念的重量。
许久,火麟福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将那丝惆怅抛到脑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相柳。
晚霞的余晖为相柳完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银发随风轻拂,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以及身后那无垠的、逐渐被星空笼罩的沙海。
这个世界,有冰冷的深海宫殿,也有壮丽的沙海落日;有生死搏杀的险境,也有携手探索的奇趣;有对他才能的觊觎算计,也有如洪江、小夭、阿獙烈阳、军营兄弟那般真诚的情谊。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有相柳。
有这个外冷内热、嘴硬心软、会因为他受伤而恐慌、会默许他胡闹、会将最脆弱的性命交付给他、也会在他思乡时静静陪伴的九头妖。
火麟福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星夜中绽放的烟火,灿烂、温暖,带着释然与满足。
他伸出手,握住了相柳微凉的手,十指相扣。
“不过,”他望着相柳的眼睛,声音轻快而坚定,带着他独有的、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活力,“看着你,看着这片星空,看着我们刚刚一起走出来的遗迹……”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
“也还不赖。”
相柳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力度。他抬眸,望向夜空中越来越多的、璀璨夺目的星辰,又收回目光,落在火麟福笑意盈盈的脸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在这广袤的沙海星空下,清晰地传入火麟福耳中。
“有你在,”
“便不赖。”
星河垂落,夜风温柔。
两人携手而立的身影,在无边的沙海与璀璨的星空映衬下,仿佛化为了永恒。
前路或许仍有未知,但归途已在掌心。
星辰大海,浩瀚无垠。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