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助手(2/2)
此刻,那只脚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脚下,没有抽回,也没有挣扎。
凌默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莎玛公主,莎玛公主低着头,脸已经红透了。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颈,大片大片的绯红像晚霞一样蔓延开来。
她的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根本不敢看他,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轻轻咬着,留下浅浅的牙印,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凌默连忙松开脚。
“抱歉……”他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搞错了?
说不小心?
那不是自欺欺人吗?
莎玛公主没有抬头,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宝石。
凌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
芙蕾雅很快回来了,她端着一盘水果,放在桌上。
“还有水果,”她说,“您再吃点。”
她看了一眼莎玛公主,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莎玛公主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有点热。”
芙蕾雅没多想,又看向凌默:“您吃饱了吗?”
凌默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吧,继续。”
莎玛公主和芙蕾雅也站起来,三人一起走出贵宾室,外面,依然灯火通明,广场上,依然人山人海。
凌默站在画布前,目光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
灯光打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我需要两位助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现场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核爆。
“什么?助手?!”
“凌默要助手!”
“选我!选我!”
“我我我我我!!!”
人群瞬间沸腾,那些冻了一整晚、坐了一整晚、快要冻成冰棍的人们,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往前冲。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被人挤得东倒西歪,还在拼命往前冲,他的眼镜掉了,头发乱了,大衣扣子都被人扯掉了,但他全然不顾。
“我研究美术五十年!”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让我来!”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一边挤一边吼:“五十年有什么用?这是体力活!您这年纪,站都站不稳!”
老教授怒目圆睁:“我虽然年纪大,但我经验丰富!我参加过威尼斯双年展!我拿过国际大奖!”
年轻小伙不甘示弱:“我年轻!我能熬夜!我能扛冻!零下十度我能站一天一夜!”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贵妇,被挤得发型全乱,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花了。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往前指:“让开!我是王妃的表妹!”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冷笑:“王妃的表妹?我还是王妃的老爸呢!”
贵妇气得脸都绿了:“你算什么东西!”
中年男子掏出名片:“XX美术馆馆长!你说我算什么东西?”
两人怒目相向,谁也不肯退让。
一个年轻女孩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但她死死护着怀里的速写本,拼命往前挤,她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是东京艺术大学的研究生!”她一边挤一边喊,“我画了凌默老师一整晚的速写!整整一本!”
旁边一个人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速写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凌默画画的姿势,每一幅都画得极其传神,每一笔都透着狂热。
那人二话不说,侧身让开:“你厉害,你先!”
女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挤。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人群挤得站都站不稳,但他死死抓着手机,对着凌默的方向大喊:“我是中央美术学院的研究生!我导师是李刚!”
旁边一个人不屑地说:“你导师是李刚又咋了,有什么用?你自己有什么本事?”
男生涨红了脸:“我……我年轻!我有体力!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但他没有放弃,他咬着牙,继续往前挤。
现场彻底变成了菜市场,不,比菜市场还乱,比春运抢票还疯。
那些平时优雅体面的贵族、艺术家、学者、名流此刻全都疯了。
什么形象,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通通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凌默选中。
成为他创造神作的助手,这个名头,够吹一辈子,够让子孙后代仰望一辈子,够让自己在艺术史上留下名字一辈子。
所以,必须抢,必须争,必须拼命,有人开始攀比学历。
“我是巴黎美术学院的博士!”
“博士算什么?我是博士后!”
“我是哈佛大学的艺术史硕士!”
“哈佛?哈佛的艺术史能和佛罗伦萨比?”
“你……”
有人开始攀比奖项。
“我是威尼斯双年展金奖得主!”
“金奖?我拿过三次国际大奖!”
“三次?我才拿过一次……”
“我参加过圣保罗双年展!我参加过卡塞尔文献展!我……”
有人开始攀比师承。
“我老师是XX国宝级大师!”
“我老师是XX泰斗!”
“我老师给毕加索写过评论!”
“毕加索?毕加索早死了!”
“你……”
有人开始攀比家族。
“我祖父是XX国的王子!”
“我父亲是XX集团的董事长!”
“我家族有五百年的艺术收藏史!”
“五百年?我家八百年!”
“你吹牛!”
“你才吹牛!”
现场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混乱,有人甚至开始动手。
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
你骂我一句,我呸你一脸。
那些平时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艺术家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斗鸡。
莎玛公主站在凌默身边,看着这疯狂的场面,整个人都懵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问凌默:“需要什么类型的?我马上安排。”
凌默说:“懂美术的,不需要动手,帮我递一下东西和调色就好。”
这话一出,一半人瞬间萎了。
那些不懂美术的,那些只是来凑热闹的,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全都蔫了。
他们垂头丧气地放下手,满脸失望。
“啊……不懂美术不行啊……”
“我还以为只要有力气就行……”
“算了算了,没戏了。”
但他们没有离开,他们依然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凌默。
万一呢?
万一凌默改变主意呢?
万一凌默需要个打杂的呢?
哪怕不能当助手,能离他近一点也好啊。
另一半人,更加疯狂了,懂美术的,递东西,调色。
这不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吗?
“我懂!我懂!”
“我是专业的!”
“让我来!”
新一轮的争抢,更加激烈。
有人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学历证明。
“你看!我是巴黎美术学院的!这是学生证!”
有人翻出获奖证书的照片。
“你看!这是我在威尼斯双年展领奖的照片!这是奖杯!”
有人干脆把自己的作品集举起来。
“这是我的作品!你们看看!”
人群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凌默抬起手,轻轻一指,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男一女。
两个年轻人。
男的二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冻得脸都红了,他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争抢,只是静静地看着凌默,但他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
女的二十三四岁,扎着一个马尾,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速写本,上面画满了凌默刚才画画的速写,她的手冻得通红,但依然死死抓着那个本子。
两人被点到的时候,都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跳起来。
“我?真的是我?!”
“我被选中了?!”
两人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男的脸涨得通红,眼镜都歪了,但他顾不上扶,只是死死盯着凌默,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女的眼泪直接飙出来,捂着嘴,浑身发抖,那个速写本从她手里滑落,她都没发觉。
其他人则是一片哀嚎。
“为什么是他们?不是选我?!”
“他们有什么好的?我不比他们差!”
“不公平!不公平!”
凌默没有理会那些哀嚎,他看着那两人,问:“颜色。”
两人立刻反应过来。
男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暖色调和冷色调的搭配要协调,不能太突兀。
补色可以增强对比,类似色可以营造和谐,光源色决定整体基调,环境色影响局部变化,固有色是基础。
色彩的明度、饱和度、色相,三要素要综合考虑,调色的时候,要……”
他说得很流利,很专业。
女的接着说:“红黄蓝是三原色,橙绿紫是三间色,互补色是色环上相对的颜色,比如红和绿、蓝和橙、黄和紫,用互补色可以增强画面的视觉冲击力。
邻近色是色环上相邻的颜色,比如红和橙、蓝和紫,用邻近色可以营造和谐统一的氛围,色彩的冷暖不仅影响视觉效果,还影响情感表达……”
她对答如流,凌默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专业问题,两人都对答如流。
凌默又问:“外面很冷,可能要站十几个小时,扛得住吗?”
两人立刻点头。
“扛得住!”
“没问题!”
男的补充道:“我参加过户外写生,零下十度站过一整天!那次画完,手都冻僵了,但我没放弃!”
女的也说:“我有经验!我不会拖后腿的!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凌默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两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他们快步走到凌默身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工具,站到各自的位置上。
男的负责递画笔,女的负责调色。
两人都很紧张,但都很认真。
男的接过第一支画笔,双手都在颤抖,女的调第一个颜色,手抖得差点把颜料洒了。
但很快,他们就进入了状态,专注,认真,一丝不苟。
凌默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