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玉玺独断,九门锁京(1/2)
永定门的城楼在秋夜寒风中肃立如铁。八王爷萧景明一袭玄色蟒袍,独自立于垛口之后,俯视着脚下沉睡中的京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如同棋盘上散落的棋子,而他,正站在执棋者的位置——至少,他必须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王爷,九门已全在掌握。”心腹将领赵锐在身后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安定门王副将昨夜试图向兵部密报,已被‘处置’。尸体丢进了护城河,今早捞起时,顺天府只当是失足落水。”
萧景明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做干净了?”
“干净。他手下三个亲兵一并处理了,家人已控制,按王爷吩咐,送去西山‘静养’。”
“很好。”萧景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传令下去:自今夜子时起,九门只进不出。凡有擅闯者,无论身份,立斩。”
赵锐迟疑一瞬:“王爷,若是朝中大臣……”
“大臣?”萧景明终于转过身,烛光映照下,那张与先帝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浮起讥诮,“陛下离京前,将传国玉玺交予本王,言‘若京中有变,可便宜行事’。如今京城刺客横行,暗流汹涌,本王代行天子之权,保的是大晟江山,护的是社稷安宁。谁有异议?”
他从袖中取出那方温润玉玺,在掌心缓缓摩挲。玉质冰凉,却烫得他心头灼热。
这不是他的东西。
从来都不是。
但今夜,他要让它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承乾宫灯火通明。萧景明踏入正殿时,二十余名太监宫女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御案后的龙椅——那张只有皇帝才能坐的位子。
他在龙椅前三尺处停下,伸出手,指尖几乎触到扶手上盘绕的金龙。
只差一点。
萧景明收回手,将玉玺轻轻放在案上。
“取绢帛来。”
老太监战战兢兢呈上明黄绢帛。萧景明展帛提笔,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个动作他已做过千百遍——在梦里,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
第一道旨意:《九门戒严及京城宵禁令》
“朕离京期间,闻京中逆党猖獗,甚至宫廷之内亦遭侵袭。为肃清奸宄、安定人心,特颁此令:”
“一、自即日起,京城九门——永定、安定、德胜、东直、西直、朝阳、阜成、东便、西便门,实行军管。每日酉时闭门,卯时开门,期间非持有本王亲笔手令者,一律不得通行。违者,守军可先斩后奏。”
“二、京城内实行严苛宵禁。戌时至寅时,各坊市街巷严禁任何人等行走。巡防官兵有权搜查任何可疑屋舍、扣押任何可疑人员。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三、增设‘暗察司’,隶于九门提督府,于各门内外设暗桩、伏哨,专司监视进出人员。暗察司直接对本王负责,无需经由任何衙门。”
“四、凡进出京城之商旅,须提前三日向提督府报备,经三重核查方予放行。货物一律开箱查验,若有夹带违禁之物,货物没收,人员以通敌论处。”
“此令由九门提督府严格执行,五城兵马司协理。敢有阳奉阴违者,立斩不赦;敢有徇私舞弊者,诛其三族。”
萧景明笔锋如刀,字字见血。这道旨意一旦颁布,京城将成铁笼——不仅锁住了可能外逃的“噬渊”成员,也锁住了所有消息外传的通道,更锁住了那些心怀异动之人的脚步。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现在姓萧——但不是那个远在江南的萧景琰,而是他萧景明。
第二道旨意:《宗室及百官行止监察诏》
“国难思良臣,然近日察闻,有宗室贵戚暗结私党,有朝廷官员怠政废职,甚有与不明势力暗通款曲者。此风不绝,国本动摇。”
“兹命:一、所有在京宗室成员,即日起无本王手令不得离府,不得私会外官,不得收受任何馈赠。各王府护卫人数减半,超出者由宗人府收缴兵器,严加看管。”
“二、四品及以上文武官员,每日卯时须至含元殿偏殿‘应卯’,呈报前日公务及所见异常。无故缺席者,第一次罚俸半年,第二次革职查办,第三次……”萧景明笔锋一顿,写下两个字:“下狱。”
“三、设立‘风闻直察使’五人,由本王亲选,有权随时进入任何衙门、任何官员府邸,查阅文书、盘问吏员、稽查账目。各衙须全力配合,敢有阻拦者,视为逆党同谋。”
“四、严禁官员之间私相宴饮、诗会游园。确有公务需商议者,须提前一日报备,且须有直察使在场监记。违者,主从皆罚。”
“五、凡举报官员不法者,可密投书信于承乾宫东侧铜匮。查实者,赏举报人千金,擢三级;诬告者,凌迟处死,族诛。”
萧景明写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知道这道旨意会激起多大的惊涛——这几乎是将所有官员当成了囚犯。李辅国那些老臣,那些自诩清流的言官,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那又如何?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若是朝堂清正,何须如此?若是百官忠心,又何惧监察?
他要的就是他们乱,要的就是他们怕。只有乱中,才能看清谁忠谁奸;只有怕了,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才会露出尾巴。
第三道旨意:《京城物资军管及配给令》
“京畿重地,人口百万,物资供给关乎社稷存亡。近查有奸商囤积居奇、私运禁物,甚有将粮秣药材暗中输往逆党者。此等行径,形同资敌叛国。”
“谕令:一、即日起,京城所有粮栈、药铺、铁器行、布庄、车马行,须将存货清单、往来账目悉数报备‘战时物资统管司’。该司由户部、顺天府抽调干员组成,直接对本王负责。”
“二、征用城内官仓十二处、民仓二十处,作为战时储备。由统管司统一调度,实行按人头定量配给。自下月初一起,所有粮铺须凭统管司发放的‘配给牌’售粮,每日每户限购三日口粮。”
“三、严禁任何私人囤积超过半月用量之米面、药材、盐铁。现有囤积者,须三日内向统管司申报,超额部分由官府以市价七成收购。隐匿不报者,一旦查实,货物全数充公,主事者斩立决。”
“四、西山大营‘骁果营’即日开拔,分驻四大仓区,负责守卫。该营指挥权暂归九门提督府节制,兵部不得干涉。”
“五、鼓励百姓举报囤积、私运者。查实后,没收物资之六成赏予举报人。若举报人为官员,擢三级;为吏员,擢五级;为平民,赏千金,赐田宅。”
萧景明落下最后一笔,笔尖在“斩立决”三字上重重一顿,墨迹几乎透纸。
这道旨意,是要掐断“噬渊”在京城的一切命脉。没有粮食,他们养不起人;没有药材,他们治不了伤;没有铁器,他们造不了兵刃。他要逼他们出来,逼他们狗急跳墙。
三道旨意,如同三把铁锁,三道绞索。
“来人。”
两名黑衣侍卫应声而入。这二人皆面有刀疤,眼神如狼,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死士,手上沾的血,比有些将领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将这三道旨意,抄录三十份。”萧景明将绢帛一一卷好,“一份送九门提督府,一份送宗人府,一份送户部。其余二十七份,张贴于九门内外、各衙门前、四大街市。要敲锣打鼓地贴,要大声宣读,要让全京城的人都听见、都知道。”
“遵命!”
侍卫正要退下,萧景明又补充道:“告诉各衙门主官,这是陛下的意思,是本王的命令。有异议者,可来承乾宫找本王理论——若他们敢来,若他们……还能活着走出去。”
话音落,殿内气温骤降。
侍卫退去后,萧景明独自站在空旷的承乾宫正殿。他缓步上前,手指终于触到龙椅扶手。
冰凉。
坚硬。
雕龙的棱角硌着他的指腹,却硌不进他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
他终究没有坐上去。
不是不敢。
是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含元殿偏殿,内阁值房。
李辅国端坐太师椅,手中捏着刚抄录来的三道旨意副本,手指节捏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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