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天命所归，薪火相传（1/2）

罗族祖地，归源祭坛最深处。

这片混沌空间比往日更加静谧，翻涌的混沌气流都变得柔和缓慢，仿佛在屏息等待着什么。空间中央，罗苍穹盘膝而坐，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也不复全盛时期的渊深似海，但那双沉淀了万古岁月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透彻。

在他对面，天道混沌的化身——那清雅少年模样的身影静静悬浮，身形比在归墟时更加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混沌中。他的目光温和，落在罗苍穹身上，又似是穿透了他，望向更远处。

而在两人侧方不远处，罗辰恭敬地站立着。他接到爷爷罗苍穹的神念传唤，便立刻从静修中赶来。此刻看着爷爷略显疲惫的模样和天道化身那近乎消散的身影，他心中既有关切，也有疑惑。

“都到了。”天道化身缓缓开口，声音空灵，在这片混沌空间中却格外清晰，“有些话，需在此地说清。”

罗苍穹微微颔首：“天道请讲。”

天道化身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先是仔细地打量着罗苍穹，仿佛在审视一件古老而珍贵的器物，半晌，才轻轻一叹：“罗苍穹，你之天资、心性、毅力，皆属万古罕见。界外混沌三万年，九死一生，寻回三块核心碎片，更初步融合，修为臻至帝君后期，根基稳固，道心通明。”

罗苍穹神色平静：“天道过誉。”

“并非过誉。”天道化身摇头，“以你之能，若无意外，千年之内，必能彻底融合碎片，修为更进一层，甚至……有一线希望，窥得更高门径。”

罗辰心中震动。

然而，天道化身接下来的话，却让气氛陡然凝滞。

“但，也仅止步于此了。”天道化身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漠然的天道至公，“你无法承载天命，注定……无法真正走上那条超脱之路。”

罗苍穹的眼皮微微一颤，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天命？”罗辰忍不住出声。

天道化身看向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沌核心破碎，天道有缺，维系艰难。然天地循环，自有其律。破碎的核心，终需有人重聚；缺失的天道，终需有人补全。此乃天命，亦是枷锁。”

他重新看向罗苍穹：“罗苍穹，你之混沌体，乃后天觉醒，虽经万载苦修，已达极致，却终究少了那一丝……与破碎核心同源而生的初始灵韵。你融合碎片，可借其力，却难承其责，更难以其为基，真正踏上超脱之路。强行为之，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如那堕落之眼一般，化身法则，永锢于此方天地，与吾这残缺之躯一同沉沦。”

“而他……”他的目光转向罗辰，那清亮的眼眸中，倒映出罗辰体内混沌晶体那微弱却坚韧的灰白光芒，“罗辰身负混沌神魔体，此体质非后天觉醒，而是与破碎核心同源孕育，应劫而生。你体内的两块碎片，与你浑然一体，非是你承载它们，而是……你们本就该是一体。”

“唯有你，罗辰，才是天命所归，能够真正集齐所有碎片，重聚核心，并以此为契机，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超脱之路。”天道化身的声音虽轻，却如重锤敲在罗苍穹与罗辰心头。

静，死一般的寂静。

混沌气流无声流淌。

良久，罗苍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仿佛带着万载修行的执念，又带着释然后的轻松。他抬起头，看向天道化身，目光坦然：“我明白了。”

他又看向罗辰，那威严的眼眸中，此刻只余下长辈对孙儿最纯粹的慈爱与期许：“乖孙，天道之言，你听到了。”

罗辰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罗苍穹抬手制止。

“无需多言。”罗苍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的疲惫，显得无比平和，“爷爷修行数万载，登临绝巅，护佑族群，早已心满意足。那所谓的超脱之路，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风景。有固然好，没有，亦无妨。”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与不舍：“但你的路，还很长。这天命，这机缘，爷爷要为你争取。爷爷能为你做的，便是将这路上的阻碍，尽可能为你扫清，将这登天的阶梯，尽可能为你铺就。”

话音未落，罗苍穹双手结印，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同时亮起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嗡！嗡！嗡！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浩瀚气息冲天而起！时空的涟漪、轮回的虚影、毁灭的雷光在他周身交织显化！那正是他初步融合的三块混沌核心碎片——时空、轮回、毁灭！

“爷爷”。罗辰惊叫一声。

罗苍穹恍若未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印诀一变，低喝道：“离！”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三块与他气息紧密相连的碎片，光芒剧烈闪烁，发出阵阵嗡鸣。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碎片中传出，仿佛不愿离开这具蕴养了它们许久的强大身躯。

罗苍穹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但他眼神坚毅如铁，帝君后期的磅礴修为全力运转，以无上意志，引导着那三团光芒缓缓脱离与自身道基的深层融合。这是一个精细而耗神的过程，如同将已经生根的树木重新拔出，必然会伤及土壤，但罗苍穹控制得极其精准，将对自身根本的损伤降到了最低。

毕竟，他是靠自身苦修登临帝君后期的存在，根基之稳固，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剥离碎片会损耗元气，动摇道基，让他暂时陷入虚弱，需要不短的时间来休养恢复，但绝不至于伤及根本，动摇他帝君后期的境界。

终于，三声轻微的脆响过后，三团散发着恐怖法则波动的暗金色光团，悬浮在了空中。光团核心，隐约可见三块形态各异的碎片虚影。

而罗苍穹，此刻气息明显衰落了一大截，脸上血色尽褪，周身原本圆满无瑕的帝君道韵也出现了些许不稳的波动。他身形微微晃了晃，便重新稳住，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剥离三块已经初步融合的核心碎片，对他来说，仍是不小的负担。

“去。”他轻轻一推，声音略带沙哑。

三团光芒仿佛听懂了，缓缓飘向罗辰。

“辰儿，接住它们。”罗苍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你之体，承此天命。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罗辰眼中含泪，重重点头。他知道，此刻任何推辞与悲伤都是对爷爷这番心血的辜负。他深吸一口气，敞开身心，丹田内混沌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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