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冰封记忆（2/2）
乌蔹梅日羽的虚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五彩眼眸中满是复杂。
煌银不再多言。他双手开始缓慢而艰难地在身前结印。每一个手印都无比古老玄奥，随着他的动作，覆盖他全身的冰晶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同时，他体内那被暂时压制的星辉龙核碎片、凤凰火种、乃至八道法则烙印的力量，都被强行抽取、融合，化作一道道璀璨而复杂的能量流，涌入他结出的印记之中。
他胸口那破碎符文的位置，一枚新的、更加复杂、仿佛凝聚了星辰、火焰与冰霜的奇异印记正在缓缓成型。而他的身体，随着力量的抽取，冰晶开始出现更多的裂痕，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显然，他要做的这两件事，正在加速消耗这具身体和他这缕意识最后的存在时间。
林悦看着煌银那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冰晶身影，看着他眼中那平静燃烧、却似乎藏着无尽孤独与遗憾的金红火焰，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她想起“阿银”抓着她衣角时的依赖，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时的固执，也想起乌蔹梅日羽所说的，关于“辉星”的牺牲与遭遇。
“等等！”林悦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顾东方敖烬的阻拦，急声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救他……救煌银的办法！还有你……辉星前辈！你的意识……”
煌银结印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向林悦，冰晶下的火焰似乎柔和了一瞬。
“办法……”他低声重复，随即缓缓摇头，“我的龙核已碎，意识残存万载，早已与这破碎的龙核和转世身纠葛太深，剥离即是消散。至于他……”他看向自己正在结印的、布满裂痕的双手，“这具身体本源已伤，灵魂与这些混乱力量纠缠过深……除非能找到我完整的‘星辉龙核’……或者，有超越法则的‘重塑’之力……”
他顿了顿，看着林悦眼中那真切的不忍与焦急，冰晶覆盖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有些路，走到尽头，便是终点了。”
他不再犹豫，最后一个手印完成！
“嗡——！！！”
整个遗址大殿剧烈震颤！高台上的凤凰心核爆发出最后一道耀眼的金红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只有拇指大小、却蕴含着浩瀚信息的金红光流，被强行从心核中剥离出来，如同乳燕归巢般，投向煌银胸前那枚新生的奇异印记！
印记瞬间将光流吸纳、封印，化作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与火焰沉浮的六棱晶体，缓缓飘向林悦。
与此同时，八具凤凰遗骸和它们连接的锁链，以及中央静止的光焰漩涡，齐齐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然后……开始寸寸瓦解、消散，化为最纯粹的光点，融入大殿的墙壁、地面，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枚凤凰心核，在剥离了表层传承后，光芒彻底黯淡，化作一块普通的赤红色晶石，静静躺在高台上。
做完这一切，煌银身上覆盖的冰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并且开始片片剥落、消散。他的身形变得极其虚幻，那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眼眸，也迅速黯淡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悦，目光在她手中的传承晶石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穿过了她，看向了遥远的、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冰晶彻底崩散，化作漫天冰尘。
煌银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身上的异状全部消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那缕属于上古星辉龙族强者“辉星”的最后意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传承晶石散发着微光，以及煌银微弱到近乎消失的呼吸声。
林悦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传承晶石，看着地上昏迷不醒、仿佛只是睡着的煌银，又看了看高台上那枚已经失去神异的凤凰心核，心中空落落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与迷茫。她得到了传承，遗址的威胁似乎解除了，可为什么……感觉像是失去了更多？
东方敖烬走到林悦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没有说话。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内心的波澜。对于煌银的最终选择，他心情复杂。敌意未消，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份决绝与牺牲。而林悦对煌银的关切，依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雷朔看着满地狼藉和昏迷的煌银，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蔹梅日羽的虚影黯淡了许多，她飘到煌银身边，仔细感应了一下，松了口气：“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最后用残余力量暂时稳住了这具身体的崩溃，还强行梳理、封印了大部分混乱力量。他现在只是消耗过度，本源受损，加上灵魂受到冲击昏迷，暂时死不了。但情况……依然不乐观。那些力量只是被封印，并未根除。而且，他原本的记忆和人格，在这次剧烈冲击和‘辉星’意识显化后，恐怕会更加混乱，甚至……可能出现新的问题。”
她看向林悦和东方敖烬，语气严肃：“我们必须尽快带他离开这里，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想办法治疗。同时，关于‘辉星龙核’或‘重塑之力’的线索，也必须开始寻找。否则，他体内的‘炸弹’迟早会再次引爆。”
林悦从东方敖烬怀中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小心地将传承晶石收好，看向地上的煌银，轻声道：“我们带他走。”
无论如何，她不能放弃他。不仅因为他是“阿银”，也因为他是“辉星”牺牲自己保护下来的存在，更因为……她承诺过。
东方敖烬握紧了她的手，虽然心中依旧梗着那根刺，但还是沉声道：“嗯。”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扶起煌银离开时，一直昏迷的煌银，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度的梦魇，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钥匙……假的……陷阱……”
“……不能信……她……”
“……都……骗我……”
他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