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冰封记忆（1/2）

煌银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能量乱流的呼啸，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看透生死悲欢的漠然与……难以言喻的疲惫。

在他手掌按上心口链接符文的刹那，整个大殿的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汹涌冲击的八道法则烙印，如同被冻结的河流，骤然僵直、停滞！连带着那被东方敖烬强行容纳的一缕火焰烙印，也如同被无形的冰霜覆盖，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安静地蛰伏在他混沌本源深处。

林悦体内正在消化的纯净传承之力，以及那些依旧在侵蚀的残余烙印冲击，也同时停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高台上那颗光芒璀璨的凤凰心核，其核心处永恒流转的液态火焰，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

煌银周身，那原本蔓延的金红色裂痕，不再扩散，反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淡化，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仿佛由最纯净星辉凝结而成的冰晶，迅速覆盖了他全身，包括他睁开的、燃烧着纯粹金红火焰的眼眸。那火焰在冰晶下静静燃烧，不再狂暴，反而透出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死寂。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被他“真正”使用过。冰晶覆盖下的脸庞，线条依旧冷峻，却褪去了所有属于“阿银”的茫然、依赖或痛苦，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与漠然。

他抬起被冰晶覆盖的手掌，对着大殿中央那依旧在缓慢旋转的光焰漩涡，以及周围的八具凤凰遗骸，轻轻一握。

“嗡——！”

一声更加低沉的嗡鸣响起。八具遗骸眼眶中明灭不定的魂火，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骤然熄灭！连接它们的八色锁链，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如同凡铁般灰暗。光焰漩涡的旋转也彻底停止，凝固成了一幅静止的、瑰丽而悲怆的画面。

整个大殿，除了他们几人的呼吸声，再无半点能量波动与声响，死寂得可怕。

乌蔹梅日羽的虚影剧烈晃动了一下，五彩眼眸死死盯着煌银，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一丝了然：“你……你不是煌银！你是……辉星残留的最后‘主宰意识’？你竟然……一直藏在龙核碎片的最深处？直到这具身体濒临崩溃，被凤凰怨念彻底刺激，才被逼了出来？”

“主宰意识？”煌银微微偏头，冰晶下的金红火焰眼眸看向乌蔹梅日羽，声音依旧平静，“算是吧。一点执念，一点不甘，一点……未完成的约定。与这转世身的残破龙核共生，看着他浑浑噩噩，看着他痛苦挣扎，本想就此沉寂，随他一同消散……可惜，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想连这最后一点安宁都夺走。”

他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凤凰心核和八具遗骸，那眼神中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漠视：“当年舍了龙核，剥离尔等被污染的本源烙印，是念在旧情，是想给你们留下一线生机，等待真正的‘净化’与‘归位’。没想到，万载封印，非但没能消磨掉你们的怨毒与疯狂，反而让这遗址的法则，将你们的残念催化成了只想掠夺、只想复仇、不惜吞噬一切的怪物。连我这最后的‘容器’和‘恩人’转世，都想一并炼化？”

他摇了摇头，冰晶覆盖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罢了。终究是……错付了。”

话音落下，他按在心口的手掌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声音响起。

他胸口那枚由星辉与金红火焰构成的链接符文，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彻底崩碎！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符文的崩碎，林悦感觉到自己与煌银之间那条“血脉纽带”，以及通过煌银与凤凰心核建立的联系，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涌入她体内的纯净传承之力戛然而止，那些停滞的法则烙印冲击也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淡化、消失。

传承的接收，被强行中断了！

“你做了什么？！”林悦失声问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焦急。她差一点，就能获得完整的传承，就能真正控制这遗址，就能找到救煌银的办法！

煌银缓缓站起身，冰晶覆盖的身体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他看向林悦，那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的血脉……很特殊。融合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他缓缓说道，答非所问，“那枚心核里的传承，对你而言，是机遇，也是剧毒。里面不仅有纯净的力量，更浸透了它们万载的怨念与疯狂执念。以你现在的境界和心性，贸然接受全部，只会被同化，变成下一个只知复仇的‘凤凰遗念’。中断，是为你好。”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正警惕而复杂地看着他的东方敖烬，又看了看悬浮在空中、气息虚弱的乌蔹梅日羽，最后重新落回林悦身上。

“至于这具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冰晶覆盖的双手，“承载了太多不该承载的东西。星辉龙核的碎片，凤凰怨念的火种，八道混乱的法则烙印……还有‘我’这点残留的意识。就像一件打满了补丁、又塞满了炸药的破衣服，勉强维持着形状。”

他抬起头，看向林悦，那平静的语气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仿佛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你很照顾他。这个……傻乎乎的我。谢谢。”

林悦怔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煌银”，看着他冰晶下那双燃烧着平静火焰的眼眸，听着他平静叙述着残酷的真相和……道谢，心中五味杂陈。她该恨他中断了传承吗？可他的话似乎有道理。她该庆幸“辉星”意识苏醒救了煌银吗？可现在的煌银，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阿银”吗？

“你想怎么样？”东方敖烬冷声开口，强撑着站起来，挡在林悦身前，金眸死死盯着煌银，虽然知道此刻对方的力量层次远超自己，但保护林悦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离开他的身体？还是带着他一起死？”

煌银沉默了片刻，冰晶下的火焰微微摇曳。

“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我的这点意识，也即将彻底消散。”他缓缓说道，“在消散前，我想……最后做两件事。”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高台上的凤凰心核：“第一，我会将心核表层最精纯、无害的部分传承剥离出来，封印入一枚‘传承晶石’中，留给你。”他看向林悦，“等你日后实力足够，心性坚定，足以抵御深层怨念时，再行开启。这算是我……替那些已经疯了的故友，偿还一点亏欠，也是……对你照顾‘他’的谢礼。”

他又指向那八具失去魂火、锁链黯淡的遗骸：“第二，我会以最后的力量，结合这遗址本身的‘涅盘封禁’大阵，将它们的残骸与残留的怨念彻底……‘归寂’。它们不该再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存在’下去。真正的复活……或许本就是一种奢望。”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决绝与一种深沉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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