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精神牧歌（1/2）

车队如同三只沉默的钢铁巨兽，在西部荒芜而崎岖的土地上碾出一道道新鲜的辙印。

离开了“绿洲”能量屏障的庇护，外界的气息瞬间变得不同——红雾依旧弥漫，但浓度似乎因远离“熵心”旧址而略有降低，却多了几分戈壁特有的干燥、粗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感。

枯萎山脉的余脉在左侧远方勾勒出锯齿状的黑色剪影，右侧则是望不到边际的、被暗红色砂石和扭曲仙人掌类植物覆盖的“遗忘戈壁”。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红雾在特定高度形成的、如同污浊血浆般的诡异光晕。

零驾驶的二号车行驶在最前方，她的感知与车顶的远程侦察设备和空中盘旋的“信天翁”一号机相连，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扫视着前方和侧翼。车载的合成孔径雷达和生命能量探测器不断更新着周围的地形和生物活动信息。

“前方三公里，地形相对平坦，但地表有大量裂隙，疑似旧时代地震带遗留。建议减速，绕行至十点钟方向。”零冷静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到各车。

“收到。一号车跟进。”翼坐在一号车的副驾驶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载屏幕上的综合态势图。雁北归在主驾，沉稳地操控着这辆庞大的指挥车。

三号车殿后，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园丁”技师驾驶，保持警戒。

“空中视野受限，红雾在戈壁区域有聚集效应，能见度低于五百米。”“信天翁”一号机的飞行员报告，“未发现大规模生命集群，但戈壁深处有零星高能量反应，性质不明，建议规避。”

“标记坐标，纳入威胁数据库。”翼下令。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速度和隐蔽，而非无谓的冲突。

鸣瞳和鸣魅坐在一号车中部的乘客舱。鸣魅趴在舷窗边，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象。

鸣瞳则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心神一部分放在颈间那温热的“种子”上，一部分则沉入出发前获取的那些关于“昆仑”和“牧者”的资料中，试图在颠簸的行进中寻找更多线索。

旅程起初还算顺利。

改装后的车辆性能卓越，全地形悬挂系统有效过滤了大部分颠簸，能量护盾发生器以最低功率运行，抵消着红雾中细微的能量侵蚀和物理风沙。

车队保持着每小时四十公里的稳定速度，沿着预先规划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向西推进。

但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四小时。

“警告！后方五十公里，检测到大规模生物能量信号快速接近！数量…超过三千！移动速度极快！”负责后方监控的“信天翁”二号机飞行员声音急促地传来，“信号特征比对…与第七疃追击部队高度吻合！是之前兽群的快速机动分支！”

终究还是被追上了！而且速度远超预期！

“全队提速！进入一级警戒！”翼立刻命令，“零，寻找最近的有利地形或隐蔽点！飞行员，持续监控追兵距离、构成和速度变化！”

“收到！”零立刻调出电子地图，手指快速划过屏幕，“前方十五公里，有一处旧时代采矿设施废墟，部分地下结构可能完好，可以尝试利用地形阻滞或隐蔽！”

“转向！目标采矿废墟！”翼当机立断。

车队引擎发出更大的咆哮，速度提升至每小时六十公里，在戈壁上扬起滚滚烟尘。空中，“信天翁”开始降低高度，利用地形起伏进行掩护飞行，并投下几枚微型干扰器，试图干扰后方可能的能量追踪。

然而，追兵的速度快得诡异。不到二十分钟，地平线后方已经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隐约能听到如同闷雷般的奔腾声和尖锐的嘶鸣！

通过后视摄像头和高空观测，可以看到那是一支由数百头类似巨型蜥蜴、披着厚重骨板、四肢着地狂奔的“迅龙兽”组成的先锋，其后跟着更多形态各异、但同样敏捷的兽化单位。

“距离缩短至三十公里！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追着我们！”飞行员的声音带着紧张。

“准备接敌！”翼的声音沉稳，压住了车厢内陡然升起的紧张气氛。“二号车，布置后向雷区！一号、三号车，进入废墟后寻找掩体，建立防御阵地！飞行员，优先打击集群冲锋的领队单位！”

“明白！”零操控二号车，车尾的发射管打开，一枚枚足球大小的智能地雷被抛撒在车队后方经过的路面上，这些地雷采用震动和生物热能复合感应，会延迟启动。

“信天翁”也进入攻击位置，机腹下的能量炮开始充能。

很快，那座废弃的采矿设施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由生锈的钢铁框架和混凝土残骸构成的建筑群，不少结构已经半埋入沙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向下延伸的矿坑入口，黑黢黢的，不知深浅。

“一号车、三号车，进入左侧那座相对完好的破碎筛选车间！二号车，在入口外建立阻击阵地！”翼快速指挥。

车辆一个急转，冲入废墟。

一号车和三号车迅速钻进筛选车间那空旷但顶部半塌的巨大厂房内，借助残存的墙壁和机器残骸作为掩体。雁北归将鹞子的维生舱固定好，并启动了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形成一个笼罩车厢的小型防护罩。

零则驾驶二号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停在矿坑入口附近的一处高地上，车顶的双联装速射能量炮和两侧的火箭发射巢升起，对准了追兵袭来的方向。几名“园丁”战士迅速下车，在车辆周围架设便携式自动炮塔和能量屏障发生器。

鸣瞳和鸣魅被要求留在相对安全的一号车内，但鸣瞳坚持拿上了一把“绿洲”配发的轻型能量步枪。“我需要帮忙。”他的眼神不容置疑。鸣魅虽然害怕，但也紧紧抱着一台小型通讯器，负责监听内部频道和保持与后方“绿洲”的微弱联系（虽然距离渐远，信号已不稳定）。

“它们来了！”飞行员的警告刚落，地平线上的烟尘已近在咫尺！

最先踏入雷区的“迅龙兽”先锋触发了智能地雷！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和破片在兽群中绽放，数头“迅龙兽”被炸得翻滚出去，但更多的只是被冲击波掀得踉跄，厚重的骨板挡住了大部分伤害，嘶吼着继续冲锋！

“开火！”翼一声令下。

零的二号车率先开火！速射能量炮喷吐出两道蓝色的火舌，精准地扫向冲锋在最前面的几头“迅龙兽”！能量束击打在骨板上，发出刺耳的烧灼声，留下深深的焦痕，终于有两头被击中要害，哀嚎着倒下。火箭发射巢也射出数枚高爆弹，在兽群中炸开，掀翻一片。

空中的“信天翁”也开火了，能量炮和空对地导弹呼啸而下，重点打击兽群中体型更大、看似指挥单位的几只变异巨兽。

然而，兽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并非盲目冲锋。在遭受初步打击后，兽群迅速散开，利用废墟的地形和残骸作为掩护，从多个方向包抄过来！一些更加敏捷、体型较小的爬行类兽化兵甚至开始尝试攀爬车间的外墙！

“注意侧翼和屋顶！”翼端起自己的重型能量步枪，从车窗口向外点射。雁北归也操起一把步枪，守卫着鹞子维生舱的方向。

鸣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举起能量步枪，瞄准一个试图从侧面缺口冲进来的兽化士兵。扣动扳机，蓝色的能量束飞出，却因后坐力和紧张打偏了，只在那怪物身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焦坑。那怪物狰狞的头颅转向他，发出嘶吼。

鸣瞳咬牙，再次瞄准，这一次，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准星和目标之间，忽略了周围的喧嚣和内心的恐惧。颈间的“种子”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仿佛在安抚他的情绪。扳机扣下，能量束精准地命中了那怪物的头部，将其击倒。

“干得好，哥！”旁边的鸣魅小声喊道，虽然声音有些发抖。

战斗迅速白热化。能量武器的嘶鸣、爆炸的轰鸣、怪物的嘶吼、金属被撕裂的声响混杂在一起。二号车所在的阵地承受了最大的压力，零和战士们依托车辆和临时屏障顽强阻击，但自动炮塔很快被兽群中的远程单位（能喷射酸液或骨刺的怪物）摧毁了两座，能量屏障也因持续攻击而闪烁不定。

“不行！数量太多了！我们需要撤退到更深的地下！或者分散它们！”零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翼看向那个巨大的矿坑入口。漆黑，未知，可能充满危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全体注意！向矿坑入口转移！二号车断后，边打边撤！一、三号车，向矿坑方向移动！”翼做出艰难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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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阵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的…“歌声”，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歌声”并非人类的语言，也不是任何乐器的旋律，而是一种充满了蛮荒、统御、诱惑与强制意味的奇异精神波动！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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