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终章前奏(1/2)
第一条线:熵心之中
暗红色的能量屏障缺口如同一个不断蠕动的伤口,边缘流淌着粘稠的光晕。
翼率先侧身挤入,破损的防护服与屏障残余能量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留下一道焦痕。他踏入的瞬间,仿佛从冰冷的水面坠入滚烫的油锅。
控制室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部看更加广阔、更加扭曲。这里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房间,而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了无数机械与血肉组织的巨大腔体。墙壁、天花板、地板,到处都是蠕动的暗红色肉质脉络与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管道、屏幕、控制台的怪异结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铁锈味和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仿佛过度生长的真菌孢子气味。
无数大大小小的屏幕悬挂或嵌入在肉质墙壁上,显示着混乱跳动的数据流、不断变化的能量图谱、以及外部区域那些“熵化造物”的活动影像。
中央,是整个空间的焦点——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由半透明暗红晶体与搏动的生物组织共同构成的巨大球体,如同一个仍在母体中孕育的恐怖心脏,悬浮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
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纠缠的、发光的光丝和漩涡,每一次搏动,都向外释放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暗红色波纹。
那就是“熵心”的核心,也是所有混乱与衰败能量的源头。
低沉的、仿佛无数濒死生物哀鸣与机械故障噪音混合而成的“乐声”,在这里达到了顶点,不再是单纯的背景噪音,而是化作了有形的压力,挤压着闯入者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将他们的理智、意志乃至生命力一同拉入那永恒的混乱之中。
翼踏入后,立刻将“宫”势催发到极限,沉浑的土黄色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抵抗着无处不在的“熵”之侵蚀和精神压迫。紧随其后的刘乐黎和互相搀扶的鸣瞳也挤了进来。
刘乐黎一进入,脸色就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这里的“熵”浓度和“乐章”强度,对他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是致命的考验。鸣瞳则死死咬着牙,颈间的印记滚烫,体内那些冰冷的指令碎片在这浓郁的同源环境下疯狂躁动,试图反客为主,他必须用全部意志去压制。
而在这扭曲空间的最深处,那个悬浮的“熵心”核心正下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那支造型奇异的骨制乐管,此刻正随着他指尖的跳动,流淌出一段低沉、诡异、仿佛在编织着毁灭与凋零的旋律。那旋律与整个空间的“熵”之脉动完美同步,甚至…在引导、加强着这种脉动。
“熵之乐师”——黑衣指挥使。
他似乎对三人的闯入毫不在意,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那悠扬却致命的旋律,随着他们的到来,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
“欢迎,迷途的薪火,还有…叛逆的钥匙。”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仿佛在与老朋友寒暄,却让翼三人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爬升,“能穿过我的‘序曲’和‘渐强’,走到这‘终章’的舞台前,你们的确没有辜负顾长明那老家伙的期待,也让我这场等待了许久的…音乐会,终于有了合格的听众,甚至…是参与者。”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白色的、光滑得没有任何五官起伏的面具,在“熵心”暗红光芒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面具下,两点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注视着他们。
“不必紧张。”他轻轻挥了挥乐管,周围的“熵”之压力似乎略微减轻,但那旋律依旧不停,“在终章奏响前,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聊一聊。毕竟,毁灭若不明所以,岂非太过无趣?”
翼紧握铁棍,横在身前,沉声道:“你就是第七实验室的幕后主使?‘深潜者’、‘熵之乐章’…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第七实验室?呵…”黑衣指挥使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不过是旧时代一群痴心妄想的蠢货建立的玩具箱。我?我只是一个…欣赏‘熵’之美感的音乐家,一个偶然发现并接手了这份‘遗产’,并决定将其谱写成真正‘乐章’的…艺术家。”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你们看,这世界原本的‘秩序’,是多么的…单调、乏味、充满了无谓的挣扎与痛苦。生命诞生、成长、衰老、死亡…文明建立、辉煌、腐朽、崩塌…周而复始,毫无新意。而‘熵’…它是宇宙的终极归宿,是抹平一切差异、消解一切痛苦的最终宁静。我所做的,不过是稍微…加速这个过程,并用我的方式,为这伟大的‘热寂’谱上一曲壮丽的挽歌。”
“疯子!”鸣瞳忍不住低吼,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颤抖,“你为了你那扭曲的‘美感’,就要拉上整个世界陪葬?!”
“陪葬?”黑衣指挥使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不,是‘升华’。将有限的、充满痛苦的有序存在,转化为无限的、永恒平静的无序背景。这是何等伟大的事业!顾长明他们想对抗,想‘重启’?真是可笑。旧日的‘秩序’已经千疮百孔,何不拥抱新生?你们看…”
他指向那个搏动的“熵心”核心:“它多么美丽,多么有力!它正在与‘原初噩梦’深处的‘熵之涡旋’建立更深的连接。当连接完成,‘乐章’将达到最强音,整个区域的‘秩序’将被彻底改写,成为我‘交响诗’中第一个永恒的‘休止符’。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刘乐黎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贪婪:“…尤其是你,‘火种’的承载者。你体内那驳杂却坚韧的‘秩序’信息,你那独特的、能够引导调和不同力量的特质…简直是用来点缀我这‘终章’最完美的…‘不谐音’!当你被‘熵’彻底侵蚀、转化的瞬间,所爆发出的混乱与痛苦,将成为我这曲‘凋零颂歌’中,最华彩、最令人心碎的一笔!”
刘乐黎感到一股冰冷的恶意锁定了自己,比周围的“熵”压更加直接、更加恐怖。他强行稳住心神,与那股恶意对抗,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这个疯子的话语中透露出关键信息:“熵心”正在与更深层的“熵之涡旋”建立连接,一旦完成,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必须在那之前破坏“熵心”!
“还有你,钥匙。”黑衣指挥使又看向鸣瞳,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顾长明留在你身上的后手,确实给我造成了一点小麻烦。但你知道吗?最高明的控制,往往不是压制,而是…引导和利用。你越是反抗,越是使用那份力量,你就越接近…我所期望的‘状态’。期待你在终章中,能为我带来一些…惊喜的变奏。”
鸣瞳心中寒意更甚。对方似乎对他的底牌和能力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在利用他的反抗!
翼不再听他的疯言疯语,低喝一声:“乐黎,鸣瞳,准备!”他知道,面对这种敌人,言语毫无意义,唯有战斗!
刘乐黎会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不适,眼中数据流再次亮起,赤金色的“徵”音光芒开始在他周身萦绕。他要尝试在这里,构建一个微型的“秩序共鸣场”,哪怕只能影响一小片区域,也要为翼创造机会,并尝试干扰“熵心”的连接进程。
鸣瞳也强打精神,调动起所剩无几的力量,白金“商”音在指尖凝聚,准备寻找机会,攻击“熵心”核心或者干扰黑衣指挥使的“乐章”。
黑衣指挥使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战意,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哦?要开始了吗?那么…请允许我,为这终章的前奏,再添上最后几个音符。”
他将骨制乐管再次凑到唇边,这一次,吹奏出的不再是之前的低沉诡异旋律,而是一段极其尖锐、高亢、充满了不和谐音程和疯狂节奏的曲调!
熵之乐章·终章前奏——无序狂想!
刺耳的乐声化作有形的、灰黑色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向三人涌来!所过之处,控制室内的肉质墙壁和机械结构都开始加速腐朽、崩解!空气变得灼热而污浊,连光线都仿佛被那音波吞噬、扭曲!
翼怒吼一声,将“宫”势光晕扩张到最大,试图抵挡这恐怖的音波冲击!土黄色光晕与灰黑音波剧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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