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绿洲疑云（2/2）
然而，这希望之光却被一道显而易见的障碍阻断——屏障上，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有一个大约三米宽的不规则裂口，裂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火花，显然是破损之处。但裂口前，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大量蚀骨犬和其他几种未曾见过的、形态更加扭曲的怪物尸体，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更令人心悸的是，裂口内部，靠近屏障的地方，地面一片焦黑，散落着金属碎片和烧灼的痕迹，似乎被某种强大的能量武器反复扫射过。
“看来…想进去没那么容易。”雁北归停下车，看着眼前的景象，面色凝重，“屏障有破损，但里面…似乎有自动防御系统，而且不久前刚经历过战斗。”
零跳下车，小心地靠近裂口，检查着地上的尸体和痕迹。“这些怪物…是试图从裂口闯入时被击杀的。防御系统的攻击很精准，能量强度很高。但是…”她指着裂口边缘那些闪烁的火花，“屏障的自我修复功能似乎失效了，或者能量不足。裂口没有缩小。”
“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进去，但必须面对可能还在运作的自动防御。”雁北归分析着，又回头看了看车上昏迷的鹞子，“鹞子等不了了，我们必须冒险。”
她尝试向裂口内喊话：“里面有人吗？我们是幸存者！需要医疗救助！”声音在空旷的屏障内外回荡，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屏障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似乎没有活人回应，或者…他们不想回应。”零低声道。
就在这时，鸣魅指着裂口内远处一个建筑的屋顶：“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动…很小…反光…”
零立刻凝神望去，她的视力极佳。片刻后，她脸色微变：“是摄像头…或者某种感应器。它在转动，对准了我们。”
被发现了！
几乎是同时，裂口内侧，靠近地面的两个不起眼的金属凸起物，“咔哒”一声翻转过来，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红点瞄准器瞬间锁定了最前面的零和雁北归！
“后退！”雁北归一把拉回零，同时扑向驾驶位，想要将车倒离裂口范围。
但那两个自动炮塔并未开火。枪口对准他们，保持着威慑，一个冰冷的、合成的女声从裂口内不知何处响起：
“警告：未授权生命体接近保护区‘绿洲’外围屏障。请立即表明身份、来意，并出示准入权限。重复，请立即表明身份、来意，并出示准入权限。若无有效回应，将视为敌对入侵，予以清除。”
权限？他们哪有什么权限？
雁北归心思电转，忽然想起鸣魅恢复的记忆中，顾长明曾提及送他们去“绿洲”外围的避难所…那么，鸣魅和鸣瞳，是否本身就拥有某种进入“绿洲”的权限？
“我们带着顾长明博士的…遗孤！”雁北归高声喊道，同时示意鸣魅站到前面来，“这个女孩，鸣魅，还有她的哥哥鸣瞳，是顾长明博士托付保护的对象！他们拥有进入‘绿洲’的权限！我们现在急需医疗救助，有一个重伤员！”
沉默。炮塔的红点依旧锁定着他们，合成女声也没有再响起。似乎在验证或判断。
鸣魅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朝着裂口内喊道：“我…我是鸣魅！顾博士…是我和哥哥的…‘爸爸’！”她用上了记忆中最温暖的称呼。
几秒钟后，合成女声再次响起，语调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变化（也许是错觉）：
“生物特征扫描中…检测到目标个体：编号M-08，基因序列与存档记录‘鸣魅（幼体）’匹配度99.7%。关联权限：初级访客权限（休眠状态）。检测到高优先级医疗求助信号…判断：情况紧急。”
炮塔的枪口缓缓垂了下去，红点消失。
“初级访客权限已临时激活。准许M-08及其同行者（限三人）通过破损区进入外围缓冲带。警告：请严格按照指引路线前进，不要偏离，不要触碰任何不明设备。缓冲带自动防御系统仍处于部分激活状态。最终进入‘绿洲’内部，需要更高级别权限审核。”
话音落下，裂口内侧地面，亮起了一串微弱的、箭头状的光标，指向屏障深处。
成功了！至少，他们获得了暂时的准入许可，并且“绿洲”内部似乎确实存在医疗条件！
雁北归和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和警惕。希望在于鹞子有救了，警惕在于…这个“绿洲”，似乎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是一个敞开怀抱的避难所，反而规矩森严，防御严密，甚至…对外来者充满了戒心。
她们将鹞子小心地抬下车，用简易担架抬着。履带车无法进入，只能丢弃。三人（加上鹞子）踏着满地的怪物尸体和焦痕，小心翼翼地穿过能量屏障的裂口，踏入了那片泛着微光、空气清新的“缓冲带”。
脚下的土地是柔软的、带着湿气的土壤，路边真的生长着低矮的、不知名的绿色植物。远处，那些低矮的建筑轮廓更加清晰，风格简洁实用，是旧时代的样式。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与外面的末世景象天壤之别。
但零敏锐地注意到，道路两旁的阴影处，一些细小的、如同金属昆虫般的微型探测器在静静悬浮或爬行，显然在持续监控他们。远处的建筑窗户后，似乎也有冰冷的反光。
这里，是一个被严密守护、却也与世隔绝的孤岛。
她们沿着光标指引，走向最近的一栋白色平顶建筑，那里似乎是入口。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绿洲”深处，某个布满屏幕的控制室内，几个穿着旧时代样式制服、但面容模糊的人影，正沉默地观察着监控画面中的雁北归一行人。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M-08回归…还带来了外人，和一个被‘熵’重度污染的重伤者。顾博士的预言…开始应验了。通知‘园丁长’，准备进行隔离检疫和…评估。”
“‘火种’和‘钥匙’没有随行。他们去了哪里？”另一人问道。
“信号最后消失在‘深潜者’方向。看来，命运的纺锤，已经指向了最终的织布机。”第一个声音平静无波，“做好我们该做的。守护好‘绿洲’，等待…结局。”
希望之地，亦是谜团之地。
“绿洲”的大门，已经向他们敞开了一道缝隙。
而缝隙之后，是救赎，还是新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