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熵海孤舟（2/2）
“雾越来越浓了。”零忽然低声说，“而且…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不是一只，是一群。速度很快，在雾里穿行。”
雁北归心中一紧：“能甩掉吗？”
“地形太差，车速提不起来。它们似乎很熟悉这里。”零顿了顿，“不像野兽…动作太协调，而且，几乎没声音。”
是第七实验室的追兵？还是被“深潜者”激活吸引来的其他变异生物？亦或是…这片区域本身存在的危险？
“准备战斗。”雁北归沉声道，同时将一枚刺激剂扎进自己手臂，强行提振精神。她的生命能量在救治鹞子和维持自身中已所剩无几，但现在必须撑住。
履带车冲上一个土坡，前方赫然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谷地，浓雾在此稍微稀薄了一些。也就在这时，追兵现身了！
那是七八只形似猎犬、但体型更大、骨骼外露、关节反转的怪物！它们没有皮毛，覆盖身体的是暗红色的、仿佛硬化角质层的东西，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眼睛是两颗浑浊的红点。它们无声无息地从雾中跃出，以惊人的速度和默契，从两侧包抄过来，直扑履带车相对脆弱的侧面和尾部！
“是‘蚀骨犬’！旧时代生物武器失败品和红雾结合的变种！”雁北归认了出来，猛打方向盘，试图用车体冲撞，但履带车笨拙的转向根本跟不上这些敏捷的怪物。
零已经探出车窗，短弓连震！箭矢破空，精准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蚀骨犬的眼睛！一只被射中，惨嚎着翻滚开去，另一只却敏捷地偏头，箭矢只擦过它的脖颈，激起一溜火花——它们的角质层硬度惊人！
更多的蚀骨犬已经扑到车边，利爪和牙齿在金属车身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试图撕开缺口！
“不行！车撑不了多久！”雁北归吼道，同时将一把信号枪塞给零，“零！看到右前方那片乱石区了吗？把车开进去！利用地形！我去引开一部分！”
不等零回答，雁北归猛地推开车门，翻滚下车！落地瞬间，她双手按地，最后一股翠绿的生命能量爆发！
角势·胡笳十八拍！
变势·荆棘丛生！
地面一阵剧颤，无数带着尖刺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瞬间将追得最近的三只蚀骨犬缠住！藤蔓上的尖刺试图扎入它们坚硬的角质层，虽然效果有限，但成功地阻碍了它们的行动，并将其注意力吸引到了雁北归身上！
“雁姐！”零急呼，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她猛踩油门（其实是一个踏板），操控着笨重的履带车，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片怪石林立的区域。嶙峋的巨石暂时阻挡了蚀骨犬的直接扑击，但也让车辆行驶更加艰难。
车后，雁北归已经抽出了一把从哨所带出的、带有锯齿的砍刀，与剩下几只蚀骨犬周旋。她并非战斗专长，此刻全凭丰富的经验和顽强的意志，刀光闪动间，配合着偶尔从地面突起的藤蔓干扰，勉强抵挡，但身上很快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腐蚀性的唾液更是带来钻心的疼痛。
零将车停在一块巨岩后相对隐蔽的位置，迅速下车，攀上一块高石，占据制高点。她的箭囊几乎空了，只剩下最后五支箭。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如霜，将全部精神灌注于弓弦。
羽势·梅花三弄。
奥义·一箭寒星！
她没有分心攻击所有目标，而是锁定了正扑向雁北归后背的一只蚀骨犬！这一箭，凝聚了她所有的精准、穿透力以及对时机的把握，箭矢离弦，无声无息，仿佛穿越了空间，下一瞬，便从那蚀骨犬大张的口中射入，贯穿其大脑，从后颈透出！那怪物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瘫软下去。
但这精准的狙杀也暴露了她的位置。另外两只蚀骨犬舍弃雁北归，嘶吼着朝零所在的巨石扑来！
零面无惧色，继续开弓，又连毙一犬。但最后一只已经扑到巨石下方，纵身跃起！
就在零准备用短刀迎敌的瞬间——
一直昏迷的鹞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透过车厢破损的窗口，看到了零的危险。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保护同伴的强烈意念，压过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污染的痛苦。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只凌空扑向零的蚀骨犬。指尖，没有光芒，只有一种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洗涤一切污浊的“意”。
“静。”
她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那只凶悍的蚀骨犬，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它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角质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动作瞬间迟缓、扭曲，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支撑其存在的“混乱核心”。它重重摔在巨石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身体迅速干瘪、风化。
零趁机补上一刀，彻底了结它。
而鹞子，在发出这微弱却关键的一击后，眼中的微光彻底熄灭，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生命监测仪上的曲线骤降！
“鹞子！”雁北归解决掉最后一只被藤蔓困住的蚀骨犬，踉跄着跑回车边，看到鹞子的状态，心沉到了谷底。
零也从巨石上滑下，手臂在刚才的攀爬和战斗中划伤，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刚才好像清醒了一瞬，用某种方式…净化了那只怪物。”
雁北归快速检查鹞子，脸色更加难看：“她是在用最后的生命本源强行激发净化之力…这样下去，她撑不到找到‘绿洲’！”
必须立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为鹞子争取时间！
零环顾四周，浓雾似乎因为刚才的战斗和鹞子那微弱的净化波动而散去了一些。她锐利的目光忽然锁定西北方向一处山脊：“雁姐，看那里！雾气后面…好像有反光？像是…玻璃或者金属？还有…一点点绿色？”
雁北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努力辨认。果然，在灰红雾气的缝隙中，隐约能看到一点不自然的、规则的几何轮廓反射着天光，甚至…似乎有一抹极其稀薄的、属于植物的绿意！
难道…
“走！去那边！”雁北归重新发动履带车，顾不上颠簸和车身损伤，朝着那抹微弱的希望之光，全速前进。
而在她们身后更远的阴影中，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Delta单位静静站立，幽蓝的眼睛目送着履带车驶向那片山脊。他对着通讯器，用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报告：
“Delta-9报告。目标小队已击退‘蚀骨犬’群，正向西北方向S-7区域移动。该区域存在异常能量屏障，侦察受阻。‘钥匙’载体与‘火种’载体未随行。请求进一步指示。”
片刻后，黑衣指挥使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不必跟进。S-7区域…呵，果然是那里。让她们进去吧。‘绿洲’的戏码，也该拉开帷幕了。重点，还是放在‘深潜者’这边。‘种子’已经种下，该看看…能开出什么样的‘花’了。”
两条分离的线，各自朝着未知的险境与渺茫的希望，艰难延伸。
熵海孤舟，能否抵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