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声序章(2/2)
“过去看看。”刘乐黎眉头紧锁,“这声音…和之前诱导鸣瞳、催化鹞子的那种精神频率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群体性的催眠或者…仪式?”
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们,冒险靠近了废墟中心。
在一座相对完好的、似乎是旧时代社区活动中心的建筑前,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数十个衣衫褴褛、面容呆滞的“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整齐地围成圈,站立在空地上。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此刻都仰着头,双眼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口中不断重复着那种单调的音节。他们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轻微、却又完全同步的幅度左右摇晃着。
而在圈子中央,一个穿着相对整洁、但眼神同样空洞的中年男人,正高举着一个简陋的、似乎是用兽骨和金属碎片拼凑而成的图腾,口中念念有词,发出的音节更加复杂,似乎在引导着周围人群的“合唱”。
“是幸存者…但被洗脑了?”零低声道。
“不…不只是洗脑。”雁北归脸色难看,“他们的生命场…被扭曲了。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同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低级的、共享的能量场。那个主持者…他在汲取这个场的力量,同时用这力量维持对所有人的控制。”
“第七实验室的‘牧群’实验。”刘乐黎从“火种”中找到了相关信息,“将普通人改造为低功耗的、可批量控制的精神能量节点,用于维持局部区域的精神污染稳定,或者…作为某种大型仪式的‘电池’和‘共鸣器’。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
这时,圈子中央那个主持者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目光,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众人藏身的方向!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异端…闯入…圣地…”他嘶哑地开口,声音通过那同步的能量场放大,带着嗡嗡的回响,“净化…或者…同化!”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那数十个“牧群”成员,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同样空洞却带着敌意的眼神,望了过来!他们口中的呢喃变得更加急促、高亢,同时开始迈着僵硬的步伐,向众人包围过来!
“被发现了!撤!”翼立刻下令。
但后退的路,不知何时也被几个从废墟阴影中走出的“牧群”成员堵住了。他们手中拿着生锈的铁棍、破碎的玻璃,甚至徒手,但那种整齐划一的压迫感和精神层面的干扰,比野兽更加令人不适。
“不能硬拼,会陷入人海!”雁北归急道。
刘乐黎大脑飞速运转。“牧群”依靠的是精神同步和能量场共鸣。要破局,要么摧毁主持者(能量场核心),要么…打乱他们的同步频率!
他想起了鸣瞳之前的“金声破障”。商音主破,但针对的是能量连接和精神诱导。而“牧群”的同步,更像是一种强制的、粗糙的“合唱”…
“翼!宫音!镇压全场!制造‘静默区’!”
“零!羽音!渗透干扰!扰乱个体节奏!”
“雁姐!角音!生命冲击!冲击他们的同步生命场!”
“鸣瞳!准备!等我信号,用最强的‘商音’,撕裂那个能量场!”
快速指令发出。众人虽不解其意,但基于之前的信任和默契,立刻执行!
翼低吼一声,将铁棍重重顿地,沉浑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强行压下周围躁动的能量和精神干扰,营造出一片相对“凝固”的空间。
零弓弦连震,无形的清冽波动如同细雨,精准地“滴入”靠近的几个“牧群”成员耳中、精神中,打乱他们重复的呢喃节奏,让他们摇晃的身体出现了不协调的错位。
雁北归双手按在地面,翠绿的生机之力不再温和,而是化作尖锐的“生长”冲击,逆着那同步生命场的流向,刺入“牧群”共享的能量网络,引起一阵细微的紊乱涟漪。
主持者似乎察觉到了干扰,猩红的眼睛光芒大盛,高举的图腾发出刺目的红光,试图强行稳定场域,并驱使“牧群”加速扑上!
就在此刻——
刘乐黎眼中数据流与自身意志合一,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个主持者,对所有人大喊:
“就是现在!鸣瞳!商势·破阵!”
“所有人,跟着我的节奏——”
“徴引·万象和鸣!”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自己作为“引导之风”,将翼的沉凝、零的清冽、雁北归的生机、以及鸣瞳那已经酝酿到顶峰、充满破灭决绝之意的白金商音——全部包容、调和、并以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恢弘的“徴”之韵律,引导向同一个目标:那个主持者手中的图腾,以及他身后脆弱扭曲的同步能量场!
一道由土黄、水蓝、翠绿、白金四色光华交织缠绕、并以炽烈的赤金“徴”音为引的璀璨光流,如同无形的音波巨锤,轰然撞向目标!
没有物理爆炸。
那红光图腾在接触到这融合了多重“秩序”之力的“和鸣”冲击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不同频率共振中的玻璃器皿,剧烈颤抖,然后“砰”地一声炸裂成无数暗红色的碎片!
主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的猩红光芒熄灭,口鼻喷血,仰面倒下。
而他身后,那数十个“牧群”成员,如同被同时剪断了提线的木偶,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动作,呢喃声戛然而止。他们眼中的空洞逐渐被茫然取代,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强行同步被打破,对他们脆弱的精神是巨大的冲击,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攻击完成,众人也几乎虚脱。这一击消耗巨大。
“快走…趁他们还没醒,或者…引来别的东西。”翼喘着粗气道。
他们不敢停留,踉跄着穿过倒伏一地的“牧群”,冲出了这片诡异的废墟。
直到将废墟远远甩在身后,重新进入相对正常的(虽然依旧危险)荒野,众人才敢停下来稍作喘息。
刘乐黎靠在一棵枯树上,剧烈咳嗽,刚才引导那一击,对他精神和身体的负荷超乎想象。但他眼中却有异样的神采。
“徴引·万象和鸣…”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不是单纯的放大或融合…而是‘引导’与‘调和’,让不同的‘音’在更高的层次上产生共鸣…这才是‘?’之风真正的用法吗?”
“你做得很好。”翼拍了拍他的肩膀,尽管自己也很疲惫,“我们继续前进。‘回声穹顶’…应该不远了。”
他抬头望去,在西北方向,红雾似乎稀薄了一些,隐约可以看到一座低矮、但轮廓异常规整的灰白色山丘轮廓,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碟,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黑衣指挥使所谓的“第二阶段舞台”。
希望与危机,都将在那里达到新的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