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危途偶遇(1/2)
通往废弃水文监测站的路,远比地图上那条简单的虚线艰险。
森林在白天显露出更多狰狞的细节。被红雾常年侵蚀的树木扭曲怪异,枝叶呈现暗红或污紫色,散发淡淡腥气。地表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腐殖质,底下可能藏着毒虫或朽烂的树根。
更麻烦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数据静默区”效应——并非完全安静,而是各种声音(风声、虫鸣、甚至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沉闷、失真,方向感变得模糊,连刘乐黎从“火种”中提取出的方向感都有些摇摆不定。
翼和零轮流在前面开路,用那柄锈刀和折断的箭杆拨开挡路的藤蔓与荆棘。雁北归和刘乐黎在中间,照顾着担架上的鹞子和鸣瞳,鸣魅紧紧跟在哥哥身边,小脸煞白,但一步不落。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翼和零的伤口在剧烈活动中再次崩裂渗血。
雁北归的生命能量几乎耗尽,只能靠意志强撑。
刘乐黎虽然靠着临时激发的体能技巧勉强行走,但大脑深处“火种”数据流沉淀后的沉重感,以及强行梳理带来的精神虚弱,让他时刻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仿佛随时会昏厥。
鹞子一直清醒着,但异常沉默。他躺在简易拖架上,目光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身体深处,那种被“秩序瓦解者”和凋零之音双重侵蚀后的虚无与冰冷,正在缓慢蔓延。他能感觉到雁北归注入的生命力如同杯水车薪,而自己本源的那种“纯净”与“净化”特性,正在被污染一点点蚕食、同化。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内心深处那点微光,却如同在泥潭中挣扎。
鸣瞳的状态更奇怪。他颈间的密钥印记不再发热,反而变得冰凉。脑海里那些闪回的实验室记忆碎片逐渐变得清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洞的疏离感——仿佛那些痛苦是别人的,他只是个旁观者。他握着那半块第七实验室的金属片,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好像那冰冷才是他熟悉的“秩序”。这种想法让他不寒而栗,猛地摇头,试图驱散。
“停下。”走在最前面的零突然蹲下,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隐蔽到树木和岩石后。翼悄然靠近零身边。
“前面…有动静。不是野兽,也不是追兵。”零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疑惑,“像是…人?但动作很奇怪。”
翼透过枝叶缝隙看去。大约五十米外,一处林间稍微开阔的空地边缘,有两个人影正在…挖掘着什么。他们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服,身形瘦削,动作迟缓而机械,手里拿着简陋的石铲或木棍,在湿滑的地面上刨着。
其中一个似乎挖到了什么,发出“嗬嗬”的兴奋气音,将一块黑乎乎、像是什么块茎的东西塞进嘴里,贪婪地咀嚼着。
“幸存者?”雁北归也看到了,眉头紧皱,“但这片区域…按理说靠近第七疃活动范围,又有数据静默区干扰,普通人很难长期生存。”
“他们看起来…状态不对。”刘乐黎也观察着,他的感知虽然被静默区削弱,但仍能隐约感觉到那两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感,不是兽化士兵的混乱,也不是正常人的协调,而是一种…僵化的、刻板的“规律”。
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接触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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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另一侧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伴随着低沉的、湿漉漉的咆哮声!一头体形像熊、但皮肤布满脓疮和角质增生的红雾变异兽冲了出来,猩红的眼睛直接盯上了那两个正在挖掘的“人”!
那两个“人”似乎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逃跑都忘了。
“不好!”翼几乎要冲出去,但被零一把拉住。
“等等!你看他们的手!”
只见那两个“人”面对扑来的变异兽,不仅没逃,反而同时抬起了手中的石铲和木棍,动作僵硬却异常同步,如同提线木偶。他们的口中,发出一种古怪的、短促的音节,不是语言,更像某种…指令代码?
紧接着,他们身边的土地猛然隆起!几条粗壮、布满根须和尖锐木刺的活化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住扑来的变异兽!藤蔓上的木刺狠狠扎进变异兽的皮肉,分泌出某种麻痹性的汁液。变异兽发出痛苦的嘶吼,挣扎了几下,动作越来越慢,最终瘫倒在地,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两个“人”这才缓缓放下“武器”,走到倒地的变异兽旁,其中一个抽出腰间一把骨刃,熟练地剖开兽腹,取出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递给同伴。两人分食了那血淋淋的心脏,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表情。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机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
“他们…不是普通幸存者。”雁北归的声音带着寒意,“他们身上有…植物共生改造的痕迹,而且神经系统被某种外部指令深度干预了。他们就像…活着的工具。”
“是第七实验室的‘生态哨兵’。”刘乐黎从“火种”数据中找到了一段模糊的描述,“早期环境适应实验的副产品。将人类与特定变异植物共生,获得部分环境操控能力,代价是失去大部分自主意识,成为听从预设指令或简单环境触发的‘自动防卫单位’。通常被部署在关键区域外围作为预警和防御…”
话音未落,那两个刚刚进食完毕的“生态哨兵”,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四只空洞无神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望”向了众人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零低呼,“他们的感知可能与环境植物联网!”
两个哨兵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短促的古怪音节。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更多的活化藤蔓如同苏醒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朝众人藏身地蔓延过来!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广,封死了大部分退路。
“不能硬拼!”翼迅速判断,“乐黎,有没有别的路绕过他们?”
刘乐黎快速检索脑中的地图:“左边是陡坡,右边是一片泥沼…只能强行突破前方,或者退回原路。但退回可能撞上追兵…”
“那就冲过去!”翼当机立断,“零,用你的箭干扰他们,别让藤蔓完全合围!雁北归,护住担架!乐黎,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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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和疲惫,再次凝聚起那沉凝厚重的“势”。虽然微弱,但那种大地般不可撼动的意志,依然让蔓延过来的藤蔓为之一滞。
宫势·阳春白雪。
变势:地垄冰封!
他没有攻击,而是将铁棍重重插入身前地面,土黄色的光晕以棍尖为圆心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硬化、微冻,那些活化藤蔓的速度明显减缓,如同陷入了半凝固的泥浆。
零抓住机会,连续开弓!她没有用珍贵的水蓝光箭,而是用随手折下的硬木树枝,搭上弓弦,注入一丝“羽势”的穿透与精准意念。
羽势·梅花三弄。
散势:疏影横斜!
木箭离弦,轨迹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摇曳的梅枝疏影,绕过正面迟缓的藤蔓,从刁钻的角度射向那两个哨兵!目标不是致命处,而是他们持握“武器”的手臂和操控藤蔓时明显有能量节点闪烁的胸口、后背!
木箭威力有限,但精准的干扰打乱了哨兵的动作节奏。他们不得不分心格挡或躲避,对藤蔓的控制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冲!”翼拔起铁棍,率先冲入藤蔓阵中!他舞动铁棍,不求杀敌,只求荡开拦路的藤蔓,开辟一条狭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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