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时味居的早晨与长安来信(2/2)
“朕可以模仿。”康熙道,“朕习过各家书法,唐楷亦可仿七八分像。只是纸张、墨色需做旧。”
“又要造假啊?”朱元璋挠头,“咱觉得,不如直接跟那什么教授摊牌:咱就是从唐朝来的,爱信不信!”
“朱老爷子!”林薇扶额,“那咱们就全得上新闻,然后被拉去研究所切片研究了!”
“切片?”朱元璋一愣,“切什么片?”
“就是……研究。”林薇懒得解释,“总之不行!”
后厨里,锅又响了。
这次不是嗡鸣,而是“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在煮东西。可灶上根本没开火。
众人跑进去,只见锅里凭空出现了水,水面冒泡,热气腾腾。更诡异的是,水面上浮着几片……茶叶?
“它……它在泡茶?”马梦得目瞪口呆。
茶叶在沸水中舒展,茶香飘出——是上好的龙井。但时味居根本没进这种茶。
“又是时空紊乱?”林薇紧张起来,“把别处的茶传送过来了?”
苏轼却走近细看:“你们看,茶叶排列的形状。”
茶叶在水面漂动,渐渐聚拢,竟排成了几个字:
“安 好 勿 念”
四个字,清清楚楚。
“是小勺!”林薇脱口而出,“他在报平安!”
茶叶只维持了几秒,就散开了。水也迅速消失,像被锅底吸了回去。锅里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茶香还在空气中飘荡。
杨玉环眼圈红了:“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而且能通过锅传递信息了。”康熙神色凝重,“这意味着,两个时空的联系在加强。但……也可能是紊乱在加剧。”
正说着,前厅电话响了。
林薇跑去接,是卜老先生。
“小林啊,有个情况得告诉你。”卜老声音严肃,“杜弘毅那边有新动作。他通过关系,查到了你们去香港的记录。而且……他好像对银行保险库失窃的事特别关注,正在私下调查。”
林薇心一沉:“他怀疑是我们?”
“不确定。但他确实在查近期所有进出香港的可疑人员。”卜老顿了顿,“还有,他通过某个渠道,拿到了李教授那封讲座听众名单——你的名字在上面。”
完了。林薇心里冰凉。杜弘毅本就怀疑杨玉环,现在又把她和李教授联系起来……
“卜老,我们该怎么办?”
“两条路。”卜老说,“一是彻底消失,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二是……主动出击,在他查到更多之前,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解决?”
“我打听过了,杜弘毅最近在争取一个‘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的称号。这对他家的生意很重要。”卜老缓缓道,“如果有人能证明,他收集古乐谱的手段不干净,甚至涉及胁迫、欺诈……他的资格就会受影响。”
林薇明白了:“您是说,找到他胁迫其他人的证据?”
“对。他盯上环姑娘不是个例。这几年,他通过各种手段,从民间艺人手里‘收集’了不少古谱真迹。有些人吃了亏,但敢怒不敢言。如果能找到这些人……”
“联合起来举报他。”
“聪明。”卜老说,“但这很危险。杜家在当地势力不小。”
“我们没得选。”林薇咬牙,“您帮我联系,我去见那些人。”
挂断电话,林薇回到后厨,把情况告诉大家。
朱元璋第一个拍桌子:“咱去!咱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
“您去只会打起来。”康熙按住他,“此事需智取。苏先生,你口才好,可愿与林姑娘同去?”
苏轼点头:“义不容辞。”
“妾身也去。”杨玉环轻声说,“那些人既是乐师同道,妾身或许能说上话。”
“不行,太危险。”林薇反对,“杜弘毅正盯着你。”
“正因为盯着,才要去。”杨玉环眼神坚定,“若妾身一直躲着,他更会起疑。不如正面相对,看他如何反应。”
争论一番后,决定由林薇、苏轼、杨玉环三人去拜访第一位证人——一位退休的民乐老教师,据说被杜弘毅用手段“买”走了祖传的工尺谱。
出发前,林薇又看了眼后厨的锅。
锅底光点平静地闪烁着,像在默默注视。
她在心里默念:小勺,你一定要撑住。我们这边,也要开始战斗了。
而此刻的洛阳,姜小勺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见时味居被大火吞噬,林薇他们在火中呼喊他的名字。怀里的红豆滚烫,把他烫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
公输启正在桌边研究一张地图,见他醒来,倒了杯水递过去:“做噩梦了?”
姜小勺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公输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去长安?”
“就这两天。”公输启指着地图,“我打听到一条小路,可绕过潼关直接入关中。虽然难走些,但安全。”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
很轻,三下。
公输启示意姜小勺别出声,走到门边:“谁?”
“小僧慧明,特来辞行。”
是慧明大师。公输启开门,只见慧明站在门外,背着个简单的包袱,脸上还有昨日战斗留下的淤青。
“大师要走?”
“塔林之事已了,老衲也该回南诏了。”慧明合十,“临行前,有几句话想对姜施主说。”
姜小勺连忙起身。
慧明看着他,目光深邃:“施主体内的‘天工印’已然觉醒,此乃天命。但切记,力量越大,因果越重。长安节点危机重重,施主此去,须守住本心,莫被力量所惑。”
“大师,那天音谱……”
“天音谱随净空坠入时空乱流,未必是坏事。”慧明摇头,“完整的天音谱共有三页,对应‘天、地、人’三才。净空所得只是‘人’篇,侧重技法操控。而‘天’篇主平衡,‘地’篇主稳固。三篇合一,方是完整的‘寰宇谐律’。”
“另外两页在哪里?”
“不知。”慧明坦白,“天工遗物散落四方,有缘者得之。但老衲可以告诉施主一个线索——‘天篇’的标记,是一轮完整的圆,中间有北斗七星图。‘地篇’则是方中带圆,刻有山河脉络。若日后见到,便知是真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崇圣寺的‘定心檀珠’,可宁神静气,压制天工印的躁动。赠予施主,望好生使用。”
姜小勺接过,布包里是九颗深褐色的木珠,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多谢大师。”
慧明又对公输启说:“龚施主,长安之行,凶险异常。老衲有一旧友在长安大慈恩寺挂单,法号‘了尘’。若遇难处,可寻他相助。”他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
交代完毕,慧明不再多言,合十行礼,转身离去。
公输启关上门,神色凝重:“慧明大师如此郑重,看来长安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姜小勺握紧檀珠,感受着那份宁神的气息。怀里的红豆忽然动了一下,与檀珠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边——那是长安的方向。
“公输先生,”他轻声说,“我有种感觉……长安那里,有什么在等着我。”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特的牵引感。仿佛他身体里的天工印,在呼唤着什么。
公输启收起地图:“休息一天,明日出发。我去准备干粮和药品。”
他离开后,姜小勺坐在床边,拿出红豆和檀珠,放在一起。
红豆温热,檀珠清凉。两股气息在掌心交汇,竟慢慢融为一体。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流转的能量。
恍惚间,他“看”到了——
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脉络。像树的根系,像河流的支流,纵横交错,遍布大地。其中一条脉络特别明亮,从洛阳延伸出去,指向长安。而长安那个点,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脉络中,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运行。
这就是……地脉?
姜小勺猛地睁眼,幻象消失。
但那种感觉还在。他能“感觉”到地脉的存在,能“感觉”到长安节点的异常躁动。
天工印在觉醒,带给他新的能力。
但代价是什么?
他不知道。
只能继续向前。
因为回头,已经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