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时味居的早晨与长安来信(1/2)
时味居的早晨是从朱元璋的骂声开始的。
“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又灭了?!”后厨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朱元璋气急败坏的嚷嚷,“咱明明按着说明书来的!”
林薇揉着眼睛走进后厨,看见朱元璋正对着一台崭新的智能电磁炉发愣。炉面漆黑,显示屏上一个红色的“E05”代码闪烁不停。
“朱老爷子,您又干什么了?”林薇叹了口气。
“咱就想热个包子!”朱元璋理直气壮,“昨儿剩的,扔了可惜。这玩意儿不是插电就能用吗?咋这么娇气!”
苏轼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拿着本《现代家电使用指南》。他扶了扶眼镜,凑过来看了看代码:“书上说,‘E05’是电压异常。朱兄,您是不是又没等它自检完成就按开关了?”
“自检?啥自检?”朱元璋瞪眼,“热个包子还要自检?咱当年打仗的时候,生堆火把饼子一烤就完事儿!”
康熙端着茶杯慢悠悠走过来,看了眼电磁炉:“朕昨日不是教过您吗?先按总开关,等‘滴’一声,再选模式,调温度。您定是又直接按爆炒键了。”
“那键最大最红,不按它按哪个!”朱元璋理直气壮。
马梦得蹲在墙角,小声说:“朱爷爷,那个键是爆炒,要三百度呢……热包子用解冻模式就行……”
“解冻?包子又没冻上!”朱元璋更糊涂了。
林薇按着太阳穴,感觉头疼。这群古人学习现代生活的过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连续剧。上星期朱元璋差点把微波炉当保险箱用——他觉得那门“哐当”一声关上很安全,把苏轼写的诗稿塞进去,结果全烤焦了。前天康熙研究洗衣机,把不同颜色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去,出来时全变成了诡异的灰粉色。
“行了行了,我来吧。”林薇上前重启电磁炉,调到保温模式,“您几位今天有什么安排?”
苏轼合上书:“苏某约了图书馆,继续查唐代乐律资料。环姑娘的那番见解,或许能在古籍中找到佐证。”
康熙放下茶杯:“朕今日要去见那位陈国明——虽然他给的乐谱残页消失了,但钱不能白花。得问清楚,他是否还知道其他线索。”
“咱呢?”朱元璋问。
“您……”林薇想了想,“您就留在店里吧。今天有批新餐具到货,您帮忙点点数。记住,是点数,不是试硬度——上次您把瓷勺一个个敲过去听响,碎了一半。”
朱元璋讪讪地摸摸鼻子:“那瓷声儿挺脆,咱就多听了几个……”
正说着,杨玉环从楼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着,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环姐姐,没睡好?”林薇关切地问。
杨玉环摇摇头:“做了个梦。梦到小勺了……他在一个有很多塔的地方,身上发着光。”她顿了顿,“还有音乐,很古老的旋律,但和我听过的都不一样。”
众人都安静下来。
“是感应吗?”苏轼轻声问,“就像那页乐谱消失时,薇姑娘感觉到的……”
“不知道。”杨玉环走到窗边,望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但妾身觉得,小勺那边……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后厨里,那口大铁锅忽然“嗡”地轻响了一声。
很轻,像蚊鸣,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薇冲进后厨,只见锅底的光点正以某种规律闪烁——不是杂乱的,而是三个一组,循环往复。
“它在传递信息?”康熙跟进来,仔细观察,“三个光点一组……像是某种计数,或者编码。”
马梦得忽然说:“莫尔斯电码?”
“什么码?”朱元璋问。
“就是一种用长短信号表示字母的密码。”马梦得解释,“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点、划、组合起来就是字。”
“你会解?”林薇惊喜。
马梦得挠头:“只记得一点点……SOS是三点三划三点,其他的……”
苏轼已经找来纸笔:“先记下来。光点亮的时长不同——短亮、长亮、间隔。我们来对应。”
众人屏息观察。光点闪烁了约莫两分钟,然后恢复了往常的杂乱。
纸上记下了一串符号:··· ·—· ··· ·— ·—· · ·—· ··· — · ·—·· ·— —·
“这……”马梦得努力回忆,“点划点……是R?不对,等等……”
他念叨着,慢慢翻译:“S…E…R…A…R…S…M…E…L…A…M……”
“连起来是什么?”林薇急切地问。
“SERA RSM ELAM……”马梦得皱眉,“不像英文单词啊。是不是我记错了?”
康熙忽然拿过纸,盯着那串字母看了片刻,然后从右往左倒着念:“MALE MSR ARES。”
还是没意义。
“也许是拼音。”苏轼说,“用罗马字母拼汉语。”
林薇试着拼读:“Ma le… a si… a re si… 马勒马思阿热斯?不对。”
杨玉环静静听着,忽然轻声说:“倒过来,三个一组拆开。”
康熙重新分组:“MAL EMS RAR ESA。”
“再倒过来念每组。”杨玉环说。
“LAM SME RAR ASE……”林薇念到一半,忽然停住,“等等。LAM是‘林’的粤语拼音?SME是‘时味’的缩写?RAR…ASE…”
“RAR可能是‘然’,ASE可能是‘居’?”苏轼猜测,“林时味然居?不通。”
朱元璋听得头大:“你们读书人就是麻烦!要咱说,直接敲锅问它:‘说人话!’”
话音刚落,锅又“嗡”了一声。
这次光点闪烁得更快,但只持续了十秒钟。
马梦得赶紧记:·—· ·— —· ··· ·— ·—· · —· —··
“R A N S A R E N D……”他翻译,“RANSAREND?这更不像话了。”
杨玉环却脸色一变:“Ran… sare… nd…… 难道是‘然、后、安’?‘然’的拼音是ran,‘后’是hou,‘安’是an……不对。”
“等等。”林薇盯着那串点划,“莫尔斯码有标准,但如果是用拼音,会不会……用的是古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轼和康熙。
苏轼沉吟:“若是古音,‘然’字中古音读作‘njen’……不对。‘后’读作‘hu’……”
康熙忽然说:“不是拼音,是注音符号的变形。你们看,点划的组合,像不像注音符号的笔划?”
他拿过笔,在纸上写下一组注音符号:“ㄖ、ㄢ、ㄙ、ㄚ、ㄖ、ㄣ、ㄉ——连起来是‘Ran Sa Ren D’,如果中间有省略……”
“如果是‘然、后、安、定’呢?”杨玉环声音发颤,“‘然’的注音是ㄖㄢ,‘后’是ㄏㄡ,‘安’是ㄢ,‘定’是ㄉ一ㄥ……但这里只有ㄖㄢ、ㄙㄚ、ㄖㄣ、ㄉ……”
“ㄙㄚ可能是‘三’,”苏轼眼睛一亮,“‘三’的古音有读‘sa’的。‘ㄖㄣ’可能是‘人’或‘仁’……‘ㄉ’可能是‘得’或‘的’……”
林薇听得头晕:“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锅在学说话。”马梦得忽然冒出一句,“就像婴儿学语,先蹦单词,不成句子。”
这话点醒了众人。
“它在尝试沟通,”康熙缓缓道,“用它能接触到的最接近的编码系统——可能是截取了电视信号里的莫尔斯码,混合了听到的语言碎片。所以信息才这么破碎。”
“那它想说什么?”朱元璋问。
没人知道。
后厨陷入沉默。只有锅底的光点还在微弱闪烁,像在努力表达什么。
“至少证明,锅的意识在增强。”林薇打破沉默,“这是好事。也许有一天,它能清楚地告诉我们小勺的情况。”
正说着,前厅传来门铃声——这么早,还没营业呢。
林薇走出去,看见门口站着个快递员,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林薇小姐?挂号信,请签收。”
林薇签字接过。文件袋很厚,寄件人一栏只打印着“洛阳文物研究所”。她拆开,里面是一沓资料和一封信。
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林小姐台鉴:前日讲座幸会。归后查检资料,发现贵友杨女士所言‘神仙调’、‘沙调’之说,竟与本院新获之唐代乐工手记残卷所载完全吻合。此事极为蹊跷,因该残卷从未公开,杨女士绝无可能知晓。望得便一晤,探讨究竟。另附残卷影印件及本院联系方式。 李文渊 敬上”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那天杨玉环在讲座上说的话,引起了怀疑。
她翻看附带的影印件。纸张泛黄,上面是竖排的毛笔字,有些地方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几段文字:
“……开元廿三年,上命改制琵琶弦序。旧制四弦为宫、商、角、徵,今增为五弦,加变宫……梨园张野狐创‘神仙调’,弦序为……”
“……天宝四载,龟兹乐工献‘沙调法’,弦紧而声裂,如风过沙丘……”
“……贵妃侍女裴氏,善‘风荷式’轮指,其法……”
每一条,都和杨玉环那天说的一模一样!
林薇手在发抖。这下麻烦了。一个现代人,能说出从未公开的唐代乐工手记内容——这怎么解释?
“薇姑娘,怎么了?”苏轼走出来问。
林薇把信和影印件递给他。苏轼看完,眉头紧锁:“这位李教授定是起了疑心。他恐怕会追查到底。”
“那怎么办?环姐姐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推说是家传古籍?”康熙也走出来,“就说环姑娘祖上是唐代乐工后裔,家中藏有秘传手抄本。”
“可李教授要亲眼看到‘手抄本’呢?”林薇苦笑,“咱们上哪儿变去?”
杨玉环轻声说:“妾身可以默写一部分。梨园的曲谱、技法,妾身记得不少。只是……笔迹怎么办?现代人写不出唐代的书写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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