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盒启惊变与土法破局（1/2）
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溪水渗入骨髓，姜小勺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公输启全神贯注研究青铜方盒的刹那，猛地扭头望向那片摇曳的紫色花海。
几簇看似寻常的花丛，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但其中几处的摆动幅度和频率，与周围环境有着微不可查的差异，更像是……某种潜伏之物调整姿态时带起的动静。
“公输先生！有东西！”姜小勺低喝一声，同时一把将好奇凑近的刘禅拉到自己身后，手中那根充当武器的硬木棍横在胸前。
公输启瞬间从研究的专注中惊醒，目光如电扫向花海，脸色骤变。他虽未如姜小勺般直接看到异常，但对危险的感知同样敏锐，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块一直沉寂的龟甲残片，此刻竟微微发烫，发出极其低微的、仿佛蜂鸣般的震颤！这震颤与之前靠近石壁遗刻时不同，带着一种警示和……排斥的意味。
“是它们！”公输启迅速将青铜方盒塞进背包，反手抽出削尖的探路棍，与姜小勺背靠背，将刘禅护在中间。“阿斗，抓紧‘地髓铁’，有任何不对，就像上次那样！”
刘禅小脸紧绷，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握住挂在脖子上的“地髓铁”。那块黑石头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表面隐隐有温润的五色光华流转，虽不刺眼，却让靠近的刘禅感到一丝心安。
仿佛被他们的警戒惊动，花海中那几处不协调的“花丛”猛地立起，伪装褪去，露出的机关傀儡！它们眼中红光闪烁，关节发出熟悉的“咔哒”轻响，从不同方向，迈着僵直却迅捷的步伐，朝着溪边的三人包抄而来，封死了退回山坡的路径。
“数量不多，但地形不利！”公输启快速判断，“溪流阻碍行动，背后是乱石滩，无处可退！必须冲开一个缺口，退回山坡林间！”
话音未落，一具傀儡已率先冲至，挥动着一只前端如同凿子般的金属手臂，带着破风声直刺公输启面门！公输启不闪不避，手中探路棍疾点而出，并非硬碰，而是精准地戳在傀儡肘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连接缝隙处，同时身体微侧，让过凿击。
“叮！”一声脆响，被点中的傀儡手臂动作明显一滞，关节处火星迸溅，但很快又恢复动作，只是不如之前流畅。公输启借力后退，眉头紧锁：“关节加固了！上次的手法效果减弱！”
另一边，两具傀儡同时扑向姜小勺。姜小勺没有公输启的技巧，只能凭借蛮力和反应，挥舞木棍格挡。“梆！梆！”沉重的撞击震得他手臂发麻，木棍上瞬间出现裂痕。这些傀儡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姜小勺只能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姜老板！”刘禅见姜小勺遇险，情急之下，握着“地髓铁”的小手用力攥紧，心中拼命想着“不要过来！走开！”。他眉心的“丙中”印记骤然亮起一抹微光，手中的“地髓铁”随之光芒一盛，一股柔和却坚定的五色光晕荡漾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逼近姜小勺的傀儡。
被光晕扫中的傀儡，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动作再次出现明显的迟滞和紊乱，仿佛内部精密的机括受到了强烈的干扰，甚至相互碰撞了一下。姜小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棍砸在最近那具傀儡的腿部关节，虽然没能砸断，却让它踉跄着失去了平衡。
“有效！阿斗，干扰它们！”姜小勺大喜。
刘禅咬着牙，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引导“地髓铁”的力量。但上一次爆发是情急下的本能，此刻刻意为之，反而难以持续，光晕时强时弱，他的小脸也迅速变得苍白。
公输启见状，心知不能全靠刘禅。他一边与另外两具傀儡周旋，一边飞快地观察着这些傀儡的行动模式和身上的纹路。这些傀儡虽然被刘禅的能力干扰，但很快又能调整过来，显然操控者要么在附近实时微调，要么这些傀儡本身具有一定的抗干扰和自适应能力。
“找核心！或者控制节点！”公输启喊道，同时冒险贴近一具傀儡，避开其挥击，手指快速拂过傀儡胸口一块刻有复杂纹路的金属板。那纹路……与他新得的那本隐者笔记中，某个关于“机枢核心防护阵列”的残缺图案，有几分形似！
他心中灵光一闪，不顾另一具傀儡袭来的风险，将怀中那本笔记快速掏出，就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瞥了一眼对应的图案和旁边的注解符号（他连蒙带猜理解了一点）。随即，他放弃了攻击关节，而是将探路棍的尖端，以特定的角度和力道，狠狠刺向那块纹路金属板的边缘某处，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奇特的、短促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低吟——那是他根据笔记残篇，模仿出的一点极其粗浅的、可能属于“天工”指令韵律的变调！
“嗤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被刺中的那块金属板边缘，竟然向内凹陷了半分，纹路的光芒瞬间黯淡！与之对应的，那具傀儡全身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和碎石！
“找到了！是能量传导节点的外露接口！用特定频率和角度的冲击可以暂时瘫痪！”公输启精神大振，虽然不明白原理，但笔记的指引加上他的实践，竟然真的奏效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剩下的四具傀儡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指令，突然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迅速聚拢，其中两具不顾一切地缠住公输启和姜小勺，另外两具则直接朝着被保护在中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刘禅扑去！目标明确——先解决掉最具威胁的干扰源！
“阿斗！”姜小勺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被眼前傀儡死死缠住，肩膀上甚至被擦出一道血痕。
公输启也被两具傀儡拼命的打法拖住，一时无法脱身。
眼看那两具傀儡的金属手臂就要触及刘禅，小家伙吓得闭上了眼睛，只是死死握着“地髓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激越、仿佛金铁交鸣般的琴音，不知从何处骤然响起，穿透暮色，清晰地传入山谷！
这琴音并非杨玉环那种空灵抚慰之音，而是带着一股肃杀、凛冽、仿佛沙场点兵般的铿锵之意！音波过处，空气似乎都为之震颤！
那两具扑向刘禅的傀儡，动作陡然僵住，眼中的红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急速明灭，关节处发出刺耳的、仿佛要散架般的“嘎吱”声！不止它们，所有正在攻击的傀儡，全都出现了类似的紊乱状态！
公输启和姜小勺压力骤减，虽然不明所以，但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公输启再次使出那特定手法，精准刺中另一具傀儡的纹路板，将其瘫痪。姜小勺也发了狠，不顾受伤，拼着挨了一下，将手中快要断裂的木棍狠狠捅进面前傀儡一个松动的关节缝隙，用力一别！
“咔嚓！”令人愉悦的断裂声响起，那傀儡的一条腿扭曲变形，失去平衡倒地。
琴音再变，从肃杀转为急促，如同雨打芭蕉，带着强烈的驱赶之意。
剩下的三具完好傀儡，眼中的红光闪烁几下，似乎接收到了撤退指令，竟不再纠缠，转身迈着有些踉跄的步伐，快速退入紫色花海深处，消失不见。那两具受损倒地的傀儡，也被它们离去前粗暴地拖走，只留下几片散落的金属碎片和深深的拖痕。
山谷中，瞬间恢复了宁静，只有溪水潺潺，花香依旧，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
姜小勺喘着粗气，拄着半截木棍，看着傀儡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刘禅腿一软，坐倒在地，小脸惨白，但手中的“地髓铁”光芒渐渐平复。公输启也是额头见汗，警惕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投向琴音传来的方向——山谷另一侧，那片长满古松的山坡。
暮色渐浓，山坡上林深树密，看不清人影。
“何方高人相助？还请现身一见！”公输启朗声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良久，并无回应。只有风吹松涛，沙沙作响。
“看来对方不欲露面。”姜小勺扶着刘禅站起来，“那琴音……好生厉害！竟然能直接干扰这些铁疙瘩！”
“音律本就是能量振动的一种形式。高明的音律之术，若能契合某些特定频率，的确可以干扰精密的机关运作，甚至直接破坏其内部能量回路。”公输启若有所思，“这与我的‘匠韵’干扰，刘禅的‘地髓铁’共鸣，异曲同工，只是手段更加高明直接。出手之人，恐怕对‘天工’造物，乃至其弱点，都极为了解。”
他又看了看手中笔记：“今日若非这笔记指引，加上那神秘琴音相助，我们恐怕凶多吉少。这嵩山，真是藏龙卧虎。”
“那我们现在……”姜小勺看着渐暗的天色，心中不安。操控傀儡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抚琴相助者也不知是敌是友。
“立刻离开这里，连夜赶路，走出这片山区！”公输启果断道，“对方此次退走，未必罢休。我们必须尽快抵达有人烟之地，混入人群，才能稍得喘息。”
三人不敢再逗留，甚至顾不上仔细查看那青铜方盒，匆匆收拾了散落的东西（主要是公输启捡起了几片傀儡掉落的碎片，或许有用），也顾不得饥饿疲惫，沿着山谷另一端的小径，快速离去。
在他们身后，那片开满紫花的山谷重新沉入暮色与寂静。对面的松林坡上，一个怀抱着一张造型古朴、似琴非琴、似筝非筝的七弦乐器的白衣身影，静静立于古松之下，衣袂随风轻扬。他（或她？）的面容笼罩在逐渐浓重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双清冷的眸子，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随风消散。
“钥石现，傀儡动，连‘破军调’都逼出来了……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浑了。老师，您让弟子守护的‘钥匙’和‘变数’，究竟会将这世道，引向何方？”
白衣人转身，身影没入松林，如同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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