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山野奇遇与“家书”抵万金(1/2)
离开了暗流汹涌的秘密地穴,姜小勺三人一头扎进嵩山更深的腹地。没有现成路径,没有明确指引,全靠公输启依星辰、地形和那本破旧地图,艰难判断着朝向洛阳的大致方向。
一连两日,他们在密林、深涧与陡崖间挣扎前行。干粮早已耗尽,只能靠公输启辨识野果、挖掘可食用块茎,姜小勺用削尖的树枝在溪流边碰运气叉鱼充饥。刘禅饿瘦了一圈,眼神却愈发清亮,跟着公输启认野菜、学观星,甚至试着用自己的“感觉”分辨植物气场的温和与否,努力适应着颠沛流离的荒野求生。
第三日午后,三人穿出浓密针叶林,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半山腰的开阔平台。平台边缘是陡峭悬崖,云海在脚下翻腾;另一侧紧贴山壁,立着几间简陋却结实的木屋,屋前篱笆小院里晒着草药,一只羽毛油亮的山鸡正悠闲踱步,旁边还有一小片绿油油的菜畦。
这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竟有人家?
三人又惊又喜,却也倍加警惕。经历了书生商队与神秘蒙面人的风波,他们对任何“偶遇”都存戒心。
公输启示意姜小勺和刘禅躲在林边隐蔽,自己整理好破旧衣冠,缓步走向篱笆院,隔着栅栏朗声道:“山中行路之人,叨扰主人家了!敢问可否讨碗水喝?”
木屋门“吱呀”开了,走出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他身着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褐,脚踩草鞋,手里还拿着半截在编的竹篾。老者抬眼打量公输启,又瞥了瞥林边隐约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深山老林难得有客至,三位请进吧。水有的是,若是不嫌弃,还有些粗茶淡饭。”
老者声音洪亮中气足,不似普通山野村民。公输启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老丈!叨扰了。”他回头招手,姜小勺才带着刘禅走了过来。
老者打开篱笆门,将三人让进小院。院内干净整洁,工具摆放有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香与烟火气。山鸡见了生人,咯咯叫着跑开了。
“三位打哪儿来?要去往何处?看这打扮……”老者请他们在院中石凳坐下,一边打量着三人的狼狈模样,一边随口问道。
公输启叹了口气,搬出“蕲州投亲遇难”的说辞,刻意略去了被追捕与“天工”相关的内容。
老者听罢捋着白须点头,并未深究,转身进屋端出一个粗陶托盘,上面摆着三碗清水、几个热气腾腾的杂粮馍馍、一碟咸菜,甚至还有一小碗炒鸡蛋。“山野之地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填填肚子吧。”
饿了两天的三人见到热食,眼睛都亮了。公输启依旧谨慎,先尝了一口水和馍馍,确认无异后,才让姜小勺和刘禅动手。刘禅接过馍馍道了声谢,小口却飞快地吃起来,小脸上满是满足。
老者看在眼里,笑意更浓,自己在另一张石凳坐下继续编竹篾,状似随意地问:“看这位老哥气度,不像是寻常农人,倒像是……手艺人?”
公输启心中一动,含糊应道:“年轻时学过几天木工,勉强糊口。老丈独居于此,想必是位隐世高人?”
“哈哈,什么高人,不过是个采药的老头子,图个清静罢了。”老者摆手笑道,“这嵩山深处好东西多,却也险得很。三位能走到这里,已是不易。前面再翻过两道山梁,就快到有人烟的村镇,算是出了深山了。”
他对这片地形显然了如指掌。
姜小勺一边吃,一边暗暗观察老者与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可有些器具的形制与摆放透着古朴韵味,绝非普通山民所有。尤其是墙上挂着的那把药锄,木柄上似乎刻着些模糊的纹路。
“老丈在此隐居多久了?”公输启试探着问。
“记不清喽,几十年总有了吧。”老者目光悠远,“见惯了山里的云起云落,野物繁衍,偶尔也能见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的东西?”姜小勺来了兴致。
老者看他一眼,神秘一笑:“比如,有时候夜里会看到些不似活物的影子在山林里晃悠,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又比如,有些地方的石头会自己发光,或者刻着些谁也看不懂的花纹。”
机关傀儡!荧光石洞!姜小勺和公输启心头剧震。这老者果然不简单,他不仅知道这些,还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公输启放下手中馍馍,神情郑重:“老丈见多识广。实不相瞒,我等途中确实遇到些匪夷所思之事。不知老丈可知,那些‘咔哒’响的影子是何物?那些发光的石头和花纹,又作何解?”
老者停下编织的手,抬眼看向公输启,目光变得深邃:“看来三位遇到的麻烦不小。那些铁木疙瘩,老头子我也只远远见过,行动僵直却力大无穷,不惧刀箭,像是传说中的机关术所造。至于发光的石头和花纹……嵩山自古多传说,有说是上古仙人炼丹所遗,有说是天地灵气所钟。老头子我只当是山里奇景,不敢深究。也劝三位,莫要深究,有些东西,知道了未必是福。”
话里有话,既是警告,又似暗含提点。
“老丈可知,这山里除了您,可还有其他隐士?或者,有没有一个读书人打扮、带着商队的人常在这一带活动?”姜小勺忍不住追问。
老者眼神微微一凝:“读书人?商队?”他缓缓摇头,“这深山老林,寻常商队不会来。读书人……倒是多年前遇到过一位游方道士,学问挺大,跟我聊过些星象地脉、奇门遁甲的东西,后来便不知所踪了。至于最近,没见着。”
道士?星象地脉?这描述隐隐与孙坊正的师父、还有那神秘书生的气质有些相似。难道这山中,类似的人物不止一个?
公输启从怀中取出龟甲残片,只露出一角,问道:“老丈可曾见过类似质地的物件?”
老者眯眼细看,沉吟道:“这质地非金非玉,倒像是古物。老头子我采药时偶尔也捡到些奇怪碎片,有些跟这个有点像,都当成破烂扔了。怎么,这东西对三位很重要?”
“是家中祖传物件,不慎遗失了部分,正在寻找。”公输启找了个借口。
“祖传啊……”老者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道,“天色不早了,三位若不嫌弃,可在老头子这里歇息一晚。夜里山路难行,而且……最近山里不太平,那些铁疙瘩似乎活动得比往常频繁些。”
这提议正中下怀。三人又累又乏,能有个安全的屋檐过夜,求之不得。虽对老者仍存疑虑,但对方目前并无恶意,还似乎知晓不少内情。
是夜,老者收拾出一间闲置柴房,铺上干净干草让三人休息。柴房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远比露宿山野强。刘禅挨着干草就睡着了,姜小勺和公输启却不敢大意,轮流守夜。
半夜,姜小勺守夜时,隐约听到主屋传来老者低沉的咳嗽声和模糊呓语,断断续续说着“星移斗转”“锁钥不全”“大阵将倾”之类的话,听得他心头乱跳。
这老者,绝对知晓“天工”与“星枢”的秘密!
天刚蒙蒙亮,老者已起床在院中打拳,动作古朴似拳似舞。见到姜小勺出来,他收势笑道:“醒了?山里晨露重,喝碗热粥再走。”
粥里加了野菜和碎栗米,热气腾腾,暖胃暖心。吃饭时,老者递给公输启一个小布包:“山里赶路不易,这里有些我晒的肉干和炒面,带着路上充饥。还有……”他犹豫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小册子,纸张泛黄边角磨损,“这个是当年那游方道士落在我这儿的,写的都是些鬼画符,我看不懂。看你们像是在找古物旧事,或许有点用。拿着吧,留在我这儿也是废纸。”
公输启郑重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深深一揖:“多谢老丈厚赠!救命之恩,容图后报!”
老者摆摆手:“山野相逢即是有缘。快走吧,趁天色好。记住,往前直走莫偏方向,遇岔路选左,见溪流莫渡,绕行上游。若见到一片开满紫色小花的山谷,就离出去不远了。”
他给的指示具体而清晰。
三人再次道谢,告别了这位神秘友善的隐者,踏上晨雾弥漫的山路。走出很远回头望去,那小院木屋已隐没在岚霭中,恍若一场梦境。
“公输先生,那本册子……”姜小勺迫不及待地问。
公输启寻了个隐蔽处,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笔记,封皮无字。翻开一看,里面是独特潦草的笔迹,画满奇特符号、星图、山川简图,还有些类似算式的推演。部分符号,竟与“五方轮”纹路、石洞遗刻的图案同属一个体系!
“是‘天工’文!”公输启声音带着激动,“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有些图案我能辨认!这是大型复合阵法的能量节点推算,还有这个……似乎是关于‘钥石’能量共鸣频率的描述!”他如获至宝,翻看得目不转睛。
“那位老丈到底是什么人?”姜小勺满心疑惑,“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点破,还送我们这么重要的东西。”
“或许是真正的隐世高人,与‘天工’有旧,或是其守护者后裔。”公输启猜测,“他看出我们身怀钥石碎片,且被卷入麻烦,故而出手相助,又不想过多牵连,才赠书指点。那本册子,或许是他故意留给有缘人的。”
无论如何,这份馈赠都太过及时。不仅解了食物之忧,更重要的是,这本笔记可能藏着解读“天工”遗泽的关键。
依着老者的指点,三人一路顺利避开几处凶险岔路与溪涧,途中再未遇到机关傀儡或异常。刘禅精神好了许多,跟着公输启辨认笔记上的符号,学得津津有味。
第三日黄昏,他们终于走出莽莽群山,眼前是开阔丘陵地带,远处依稀可见炊烟田垄。按照老者所说,穿过那片开满紫花的山谷,就能抵达有人烟的村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山谷时,走在最前的公输启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停步,抬手示意噤声。
他缓缓蹲下身,拨开茂密花丛。松软泥土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痕迹——不是野兽蹄印,也不是人类脚印,而是那种熟悉的、带棱角的、仿佛重物拖拽碾压的印记!痕迹很新,显然不超过一日!
“是那些傀儡!它们来过这里,或者……还在附近!”公输启压低声音,神情凝重。
山谷中微风拂过,紫色花海泛起波浪,景色虽美,却透着一股诡异杀机。
姜小勺心沉了下去。难道操控傀儡的势力,已在前方布下陷阱?还是说,这山谷本身就有特殊之处,吸引了它们?
进退两难。后退是重归险峻深山,前途未卜;前进,则可能直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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