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协议残篇与清晨的余波（2/2）

分工明确后，众人开始分头行动。收拾后院的收拾后院，准备开门营业的准备营业，刘禅被公输启拎去继续“学习”兼巩固新解锁的感知能力。

姜小勺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再次尝试沟通铁锅，希望能从那个“底层维护协议（残）”中获得更多信息。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铁锅的反馈都恢复到之前的平稳状态，仿佛昨夜那惊鸿一现的协议激活只是一次意外透支，短时间内无法再次触发。只有那段信息牢牢刻在他脑海里。

他拿出纸笔，将那行奇异文字的形状（虽然不懂意思，但可以描摹大概结构）和那段信息的关键词句仔细记录下来，尤其是“饕餮-第七节点”、“原始结构蓝图”、“调和核心”这些词。看着这些词汇，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紧迫感。

“饕餮……”他喃喃自语，“难道这个时空节点系统，就叫‘饕餮’？和系统名字‘时空饕餮系统’对应……第七节点，意思是这样的节点不止一个？还有其他六个？甚至更多？”这个猜想让他不寒而栗。如果每个节点都像时味居这样连接不同时空，又都处于不稳定或受损状态……那将是怎样一幅混乱恐怖的图景？

还有，“人造之物”……是谁造的？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连接不同时代，满足“饕餮”般的食欲（交流）？还是有更深层、更惊人的目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姜小勺感到一阵无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至少现在知道了方向，知道了要修复节点需要什么。总比之前两眼一抹黑、被动挨打强。

就在他沉思时，林薇敲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姜哥，前厅来了位客人……点名要见你，说是……‘代李二爷送东西来’。”

李二？李世民？姜小勺精神一振，连忙来到前厅。

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个穿着普通布衣、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静的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物件。看到姜小勺，汉子微微颔首，将布包放在柜台上，低声道：“姜老板，我家二爷让将此物交予您，说或许对您近日所虑之事有所帮助。二爷还说，他那边近日亦有异动，京中流言渐起，恐有宵小借‘天降异宝’之事生事，他已加派人手留意，若有进展，再行告知。”

说完，汉子不等姜小勺多问，抱了抱拳，转身便走，步履稳健迅速，转眼消失在门外街角。

姜小勺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那个布包。入手颇沉，隔着粗布能感觉到里面是个硬质的盒子。他小心地打开布包，露出一个样式古朴的紫檀木匣。匣子没有上锁，他轻轻掀开盖子。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卷颜色泛黄、质地坚韧的绢帛，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黑黢黢、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入手却异常沉重的“石头”。

姜小勺先展开一卷绢帛，上面是李世民亲笔所书，字迹刚劲有力，内容却让他心头一跳！

绢帛上详细记录了近期长安及周边发生的数起“异常事件”，除了之前提到的西市胡商见“琉璃盏”、京郊井水泛蓝光、官员家铜镜现星图外，又新增了几起：有军械库的制式横刀无故自鸣，声传数里；有老宅地窖渗出异香，闻者心神恍惚；更有一起最离奇——终南山某处道观，据说道观后山一株枯死百年的老松，一夜之间抽枝发芽，新叶竟呈现出金属光泽！道观主持惊疑不定，已上报官府。

李世民在记录后面附上了自己的分析，认为这些事件看似孤立，但发生频率在近期明显增加，且多与金铁、地气、星象、古物有关，怀疑背后或有某种未知力量或规律在起作用。他甚至还根据事件发生地点，画了一张简略的方位图。

姜小勺连忙拿出自己那张标记了各个时代“异常涟漪”的地图对比。虽然时代不同，地点也有差异，但李世民标注的几处事件发生地，与他地图上以时味居为中心的“异常簇”区域，在大的地理方位上，竟然隐隐有某种呼应！仿佛不同时代的“涟漪”，都围绕着某些固定的“中心点”在扩散！

这个发现让姜小勺更加确信，“信标”网络和节点的影响是跨时代的，而且这些“中心点”很可能就是修复节点的关键，或者就是“奠基之图”和“万象枢机”可能藏匿的区域！

他强压激动，又拿起那块黑黢黢的“石头”。这石头看似不起眼，但触手冰凉沉重，那些蜂窝状的孔洞似乎并非天然形成，排列隐隐有某种规律。刘禅正好被公输启叫来前厅拿东西，一眼看到这块石头，“咦”了一声：“姜老板，这块石头……感觉好奇怪！‘气’很‘堵’，但又很‘深’，好像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姜小勺心中一动，将石头递给公输启：“先生，您看此物……”

公输启接过，仔细端详，又用手指轻叩，侧耳倾听，最后闭上眼睛以心神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乃‘地髓铁’！而且是经过特殊手法‘养’过的地髓铁！质地坚密远超寻常，其内部蜂窝孔洞，实则是极其微小的能量通道和存储结构！此物……是上佳的‘信标’载体材料，甚至可以直接作为某些特殊仪器的‘基座’或‘共鸣器’！李世民从何处得来此物？”

送东西的汉子早已离去，无从询问。但李世民特意送来此物，显然认为它可能对姜小勺“近日所虑之事”有帮助。难道，他知道姜小勺在寻找修复节点的材料或线索？

姜小勺小心收起绢帛和地髓铁，心中对李世民的敏锐和相助之情充满了感激。这位千古一帝，哪怕在这个时空是以“李二”的身份出现，其眼光、魄力和担当，依然令人心折。

然而，没等他从获得新线索的振奋中缓过劲来，后院又传来了刘禅惊慌的叫声——这次不是盒子，是他的“感知”！

“姜老板！公输先生！巷子口……又来了一拨人！气息……好杂！有‘净音’的冷，有‘搬山’的硬，还有……还有一种从来没感觉过的，很‘空’很‘飘’，但又好像无所不在的波动！他们……他们好像在往我们这边来！”

姜小勺脸色一变。师女士？石匠（难道他没被抓？）？还有一种新出现的“空飘”波动？是谁？

他连忙冲到窗边，悄悄向外望去。只见巷子口，果然出现了几道身影。师女士依旧一身素雅，站在稍远处，神色清冷地看着这边。而靠近时味居这边，除了两个明显是谭先生手下的便衣人员外，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六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稀疏，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拐杖，背微微有些佝偻，看起来就像个随处可见的、退休的邻家老爷爷。

但刘禅感知中那种“空飘”又仿佛“无所不在”的波动，正是从这位不起眼的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而且，这老人看似步履蹒跚，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脚下的石板、空气中的微风、甚至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共振，仿佛他本身就是环境的一部分，又仿佛环境在随着他的心意微微调整！

更让姜小勺心惊的是，这位老人的目光，正温和地、却又不容忽视地，落在了时味居的招牌上，然后缓缓移向店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后院那口铁锅。

谭先生跟在那老人身边半步之后，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声向老人说着什么。

老人微微点头，苍老却异常清亮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清晰地传入了严阵以待的时味居众人耳中：

“就是这里了。‘饕餮’的味道，虽然很淡很乱……还有‘工’的痕迹，以及……一点熟悉的‘老朋友’的气息？有意思。小谭，敲门吧。”

小谭？姜小勺心头巨震！谭先生在这老人面前，竟然像个晚辈学生！

这老人是谁？他怎么知道“饕餮”？他说的“工”的痕迹是指“天工坊”？“老朋友的气息”又是指什么？公输启？还是铁锅？或者……别的？

姜小勺感到，一个真正重量级的人物，似乎被昨夜那场冲突和连日来的异常，彻底吸引了过来。

而时味居这艘在风暴中飘摇的小船，即将迎来一位深不可测的“访客”。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同样紧张起来的众人低声道：

“准备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