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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恭请欧阳御史大人出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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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过了好一会,死一般的沉寂被尹楷瑞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打破。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羞愤与屈辱强行压下,从牙缝里挤出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而艰难:

“欧阳……欧阳御史所言极是,是我一时疏忽糊涂,未能明察秋毫,误信奸人,方犯下如此重错。”

“多……多谢欧阳御史提醒,本官……我定当引以为戒,痛改前非!”

说到最后,尹楷瑞几乎是将最后几个字从喉咙深处逼了出来。

随即,在欧阳旭平静而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以及身旁属官们惊愕又尴尬的视线中。

尹楷瑞再次极其不情愿地、动作僵硬地,深深弯下了他那象征钦差尊严的腰背。

朝着牢房内的欧阳旭,做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请出”的姿态。

这个弯腰,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脊椎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尹楷瑞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局面已由不得他再有半分犹豫或倨傲。

必须得请动欧阳旭本人出狱,亲自走到府衙门前安抚百姓,外面的怒潮才可能平息,人群才会逐渐散去。

否则,民怨不解,他尹楷瑞就要被彻底困死在这座孤岛般的府衙里。

更可怕的是,若僵持下去,情绪激动的百姓一旦冲破那形同虚设的障碍……

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他能直接调动的,只有跟随他从京城来的那二十几个属从护卫。

整个浔阳府衙上下的胥吏、衙差,早已用消极怠工表明了态度,他一个也指挥不动。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难道要靠这二三十人去对抗成千上万的百姓?

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因此,尽管内心如同被滚油煎烹,他也只能放下所有的架子、尊严和侥幸,恭恭敬敬地,求着欧阳旭从这间他亲手将人关进来的牢狱中走出去。

站在欧阳旭身边的顾凝蕊,将尹楷瑞这前倨后恭、卑微屈从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心中只觉得一股畅快之气直冲顶门,连日来的担忧、愤懑顷刻间烟消云散,舒畅极了。

顾凝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中暗想: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昨日你气势汹汹来拿人时何等嚣张跋扈,视我家官人如砧板鱼肉。

今日却在这阴冷牢房里,对着同一个人弯腰低头,恳求谅解。

这鲜明的对比,岂不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看着尹楷瑞那惨白扭曲、冷汗涔涔的脸,顾凝蕊甚至感到一丝快意。

欧阳旭见尹楷瑞已然将姿态放到最低,心知火候差不多了。

若再过分逼迫,真将这已经颜面扫地的钦差逼到绝境,狗急跳墙之下,他未必不敢铤而走险,去求助于同样可能疯狂的周世宏调动驻军。

真到那一步,局面就将滑向不可控的流血冲突,非他所愿,也背离了他借助民意施压的初衷。

不过,他并未立刻顺水推舟,反而依旧拿腔作势,要将该说的话说完,该争的利益争到手。

欧阳旭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弓着身的尹楷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尹大人,想来你还记得,你初到浔阳城那日,我便当面向你陈情过江南西路灾情之紧急、开仓赈济之必要,也提醒过你周世宏、李文翰二人或有欺瞒。”

“只可惜,尹大人你当时官威正盛,根本未曾往心里去,转头便以‘擅开府仓、程序存疑’为由,将日夜奔走、赈灾有功的陈景元陈知府给停职查办了。”

略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接着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关于打开浔阳府仓赈灾一事,当日我已向你简单说明缘由。”

“事急从权,洪水滔天,百姓旦夕待毙,若拘泥于层层上报的文书程序,只怕等朝廷批复到来,饿殍早已遍野。”

“况且,在此之前,我与陈知府不止一次联名上书朝廷,详细禀报了灾情及拟开仓应急之策,并非全然‘擅专’。”

“此事,于规或有可议之处,但于情于理,于国于民,我与陈知府敢说没有丝毫做错。”

“非但无过,反而是临危不惧,勇于任事、保全了万千黎庶性命的大功!”

说到这里,欧阳旭的声音略微提高,目光也变得灼灼,仿佛能穿透牢墙,直指府衙之外:

“此刻,外头那万千百姓震天动地的呼喊声,就是对此事最直观、最有力、也最公正的评判!民心所向,功过自分。”

“尹大人,你可听到了?”

尹楷瑞此刻仍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这个姿势让他倍感屈辱,也让他浑身肌肉僵硬酸痛。

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惨白中透着灰败,五官甚至因为极度的难堪和内心的挣扎而有些扭曲。

额头上、鼻尖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汇聚成滴,沿着脸颊滑落,他却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欧阳旭更犀利的言辞。

听着欧阳旭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你可听到了?”,如同重锤敲击在心鼓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不等欧阳旭继续提出要求,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几乎是抢着接话,声音急促而带着颤音,只想尽快结束这难熬的对峙:

“听……听到了!我都听到了,欧阳御史放心,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陈知府乃国之干臣,赈灾有功,岂能因小过而掩大功?等会儿出了这牢狱,我立刻、马上亲自下令,撤销对陈知府停职查办的一切文令,令他即刻官复原职,继续总理浔阳府赈灾善后事宜!不仅如此……”

尹楷瑞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诚恳一些:

“有关欧阳御史您与陈知府在本次洪灾中,临危不惧、力排众议、开仓放粮、活民无数的实情与功绩。”

“我一定秉笔直书,如实、详尽地上报朝廷,绝无半点虚掩,定当为二位向朝廷请功,此心可鉴,绝无虚言!”

尹楷瑞这番话,几乎是将自己之前的立场完全推翻,将欧阳旭和陈景元捧到了功臣的位置上,同时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证和承诺,试图换取欧阳旭的合作。

欧阳旭听了这话,脸上那层淡淡的嘲讽之意才缓缓敛去,代之以一种平静的审视。

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好!尹大人既然有如此诚意,知晓轻重,那欧阳某便不再赘言,既如此…”

说到这里,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尹楷瑞依旧弓着的背,接着说:

“我便勉为其难,信你一回,也希望尹大人你,经此一事,能真正明白何为‘钦差之责’,切莫再重蹈覆辙,将朝廷赋予的颜面,彻底丢到那深海里去了!”

最后这句告诫,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让尹楷瑞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说完,欧阳旭不再看尹楷瑞,转而给了身边一直静静侍立的顾凝蕊一个眼神。

顾凝蕊早已等待多时,此刻心领神会,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从一旁取过一件赵盼儿早前备下厚实披风,动作轻柔而仔细地为欧阳旭披上,系好带子,仿佛要为他隔绝一切牢狱的阴寒与晦气。

随后,利落地将铺在草垫上、同样由赵盼儿准备的被褥衣服等折叠好,包成包裹,抱在怀中。

做完这一切,顾凝蕊才默默地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姿态,紧紧跟在了欧阳旭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欧阳旭见她收拾妥当,这才迈开步子,从容不迫地,踏出了这间关押了他一日多的牢房门槛。

步伐稳健,背脊挺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与一旁弯腰未起、形容狼狈的尹楷瑞形成了天壤云泥般的对比。

退至角落阴影里的闵诚,早已瞪大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幕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嘴巴微张,呼吸都忘记了,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震惊、难以置信、激动、狂喜……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在他心头翻滚、炸开。

“我的老天爷……”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活了快几十年,在这府衙大牢里也干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哪有钦差大臣,对着一个被他亲手关进来的‘囚犯’,如此低头做小、卑躬屈膝的。”

“这哪是请人出狱,这分明是求爷爷告奶奶啊,就算是官家亲临,这位尹大人迎接,只怕也不至于恭敬谦卑到这份上吧?”

此时此刻,闵诚对欧阳旭的敬佩之心,简直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顶峰。

他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民心所向”,什么叫做“邪不压正”。

一个清正爱民的好官,即便暂时蒙冤落入泥淖,也终有拨云见日、沉冤得雪的一天。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让奸佞低头、让权贵屈膝的方式。

闵诚感觉自己浑浊已久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光,一种象征着天理昭彰、正义终究战胜一切的光亮。

这光亮,让他这个微不足道的狱卒,都感到与有荣焉,热血沸腾!

“杀!”

就在欧阳旭刚刚踏出牢门,尹楷瑞尚未直起身,众人心神微松之际,牢狱幽深的甬道口,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戾气与决绝的暴喝。

声音嘶哑狰狞,打破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话音未落,一阵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出鞘的“呛啷”声迅猛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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