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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这个混账蠢猪坏我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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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牧此人,看似清高,实则执拗,且极擅扶植后进、经营声望。”

“欧阳旭,便是他精心挑选、大力推捧的‘先锋’,是清流伸向地方、探查实情、积累政绩与民望的末端触手。”

“动他,便如同直接斩断清流一只最灵敏、也最能赢得喝彩的手指,其反应岂会平淡?”

萧钦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尹楷瑞愚蠢行径的极度不屑,接着深入解释,将利害一层层剥开:

“退一步讲,单凭尹楷瑞钦差的身份,要拿下甚至罗织罪名处置一个七品御史,在章程上确实不难,易如反掌。可问题在于后果。”

“可此番派尹楷瑞南下江南西路,核心意图是什么?是让他去‘摘桃子’的。”

“欧阳旭与陈景元等人已然将最艰难、最危险的赈灾抚民之事做得七七八八,民心初定,功劳簿上墨迹未干。”

“尹楷瑞要做的,是稳稳当当地走过去,以钦差之尊,将这份现成的、沉甸甸的功劳接收过来,归拢到后党名下,为娘娘的理政、本官回京拜相添上一笔亮色,这本是水到渠成、皆大欢喜之事。”

说到这里,萧钦言语气转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可他尹楷瑞呢?贪心不足,愚不可及,他抢了功劳尚不知足,竟被周世宏、李文翰那两个蠢货蛊惑,还想对种树之人下死手,妄图连根拔起!”

“这算什么?比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更蠢,更可恨!这是自毁长城,是将现成的功劳变成烫手的山芋,更是将一把淬了毒的利剑亲手递给对手。”

“即便是初入官场、只知猛冲猛打的愣头青,也该知道‘做人留一线’、‘吃相不能太难看’的道理吧?他尹楷瑞为官多年,竟连这点最基本的政治嗅觉都没有!”

萧钦言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直指最致命的危机核心:

“齐牧那帮人,本就对本官回京拜相一事百般阻挠,四处寻隙。”

“若此刻,欧阳旭这样一位在灾民中声望卓著、在清流中备受瞩目的干吏,被我们后党派出的钦差以构陷之罪无辜倾轧、甚至下狱问罪……”

“杨易,你且想想,这对齐牧他们而言,将是多么完美、多么锋利的一把刀?一个现成的、无可辩驳的‘残害忠良’、‘堵塞言路’、‘与民为敌’的攻讦理由。”

“他们必定会借题发挥,上纲上线,发动所有言官,在朝堂之上掀起惊涛骇浪!”

萧钦言直视着杨易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说出了最终的可怕推演:

“到那时,风暴一起,首先冲击的便是本官回京拜相之路,此事很可能因此告吹,数年经营毁于一旦。”

“进而,清流气势大盛,必会乘胜追击,将矛头直指皇后娘娘,质疑娘娘用人不明、纵容党羽祸乱朝纲。”

“一旦娘娘的权威因此受损,后党在朝中的势力便会被极大压制,从此陷入被动,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萧钦言这番抽丝剥茧、直抵核心的利害剖析,杨易方才恍然大悟,之前的不解瞬间被惊骇取代。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官服下的里衣也仿佛被浸湿了。

杨易这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个远在浔阳、品级低微的欧阳旭,哪里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御史?

分明是一个牵扯着无数政治神经、碰一下就可能引发朝堂地震的关键棋子。

真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走错,便可能导致己方满盘皆输!

萧钦言阴沉着脸色,眼中光芒急剧闪烁,显然脑中正在飞速权衡各种应对方案的利弊。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更漏滴水声和萧钦言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响。

片刻之后,他眼中犹豫尽去,代之以决断的锐光。

他当机立断,重新坐回书案后的太师椅上,那姿态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伸手取过一张特制的加急公文纸,又拿起那支方才搁下的紫毫笔,蘸饱了浓墨,手腕沉稳有力地挥动起来。

笔走龙蛇间,一封措辞严厉、指令明确的信函迅速成型。

信末,他重重盖上了自己那方代表着安抚使权威和私人意志的犀角私印。

墨迹稍干,他利落地将信纸装入一枚青色暗纹信封,封好口,连同从腰间解下的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复杂云纹和“萧”字的贴身信物,一并递给肃立待命的杨易,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杨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由你亲自去办,你即刻出发,星夜兼程赶往浔阳城,越快越好,途中不得有任何延误!”

“到了浔阳,若尹楷瑞那蠢材尚未对欧阳旭动手,你便将此信私下交给他。”

“他看到信,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若他还剩一点脑子,就该明白利害,立即收手!”

说到这里,萧钦言眼神骤然变得冷硬如铁,语气中也带上了森然的杀气:

“若……若他已经糊涂透顶,真的对欧阳旭动了手,下了狱甚至用了刑,那你便不必再顾及他什么钦差颜面,立即拿出此信和本官信物,以本官安抚使及后党协理的身份,直接下令,命他立刻放人!他若敢以钦差身份阻拦、抗命……”

萧钦言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便直接动手,必要时可调动我们在浔阳能掌控的一切力量,不必跟他客气!一切后果,自有本官承担!”

这最后一句,已然将维护欧阳旭,或者说维护大局的优先级,凌驾于尹楷瑞的钦差权威之上。

杨易心神凛然,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封重若千钧的信和冰凉的信物,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握住的是扭转危局的关键。

挺直腰背,沉声应道:

“是!相公放心,属下明白轻重,定以最快速度赶到浔阳,妥善处置。”

萧钦言微微颔首,但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叮嘱了一些话,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思熟虑:

“另外,你对那欧阳旭本人,态度上要客气、尊重一些,此人聪明绝顶,且心性刚直。”

“若能借机安抚,表达本官乃至后党对他的看重与维护之意,自然是上策。”

“但若他心存芥蒂,难以安抚,你也不必勉强,以免适得其反,让他看轻。”

“只需确保他平安无事,顺利放出即可,其余的,本官来处理。”

杨易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里,见萧钦言再无其他吩咐,便不再耽搁,躬身一礼:

“属下告退!”

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见他步伐矫健沉稳,落地无声却速度极快,衣袂带风,显然不仅是心腹文吏,身上也有着不弱的武艺功底,足以应对路途可能的风险和执行强硬命令的需求。

萧钦言目送杨易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书房门外的回廊转角,眼中的锐利并未消退。

危机迫在眉睫,仅派杨易前去“救火”恐还不够,京城那头必须有所铺垫。

重新坐定,铺开专用于上奏的题本,深吸一口气,再次提笔。

这一次,他的笔触更加凝重,思绪也飞向了更远的庙堂之高。

尹楷瑞在浔阳城这一连串自作聪明的昏聩之举,已经将他们后党最初“摘桃揽功”的如意算盘彻底打乱、破坏殆尽。

现在,根本别再妄想什么抢夺功劳、锦上添花了,当务之急,是必须抢在清流发难之前,全力补救、抹平尹楷瑞捅出的这个大篓子。

必须将“构陷忠良”、“激起民怨”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至少,要将后党与此愚蠢行径进行切割。

否则,以齐牧为首的那些清流,一贯善于抓住一点,不计其余,上纲上线。

他们必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借此事极尽渲染、夸大之能事,将一次地方官员的冲突,演绎成后党“祸国殃民”、“打击异己”的铁证,发起最猛烈、最持久的攻讦浪潮。

“其他的暂且都可以放一放,”萧钦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心中念头急转,“但最根本的一条底线必须守住,我萧钦言回京拜相一事,绝不能因此告吹!”

这是他个人政治生涯的巅峰一跃,更是后党势力能否更进一步、彻底压过清流的关键一役。

为了将前任宰相柯政拉下马,后党上下费尽心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眼看胜利在望,岂能因为尹楷瑞这个蠢材在江南的胡作非为而功亏一篑?

甚至,往最坏处想,若此事处理不当,让清流抓住把柄大肆攻击,导致拜相受阻,反而可能让清流中人有机可乘,再次登上相位。

若真如此,后党近年来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将荡然无存,很可能从此跌入低谷,再想翻身,难上加难。

这早已不是尹楷瑞一人的荣辱,甚至不单单是他萧钦言个人的前程。

这关乎整个后党集团的根本利益与未来气运,是一场绝不能输的政治战役!

思及此处,萧钦言的眼神愈发坚定深沉,落笔如刀,开始草拟这份将要直达刘皇后御前的紧急奏折,字斟句酌,既要说明情况的严重性与尹楷瑞的失职,又要巧妙地为后党包括他自己开脱,并将后续的补救措施包装成顾全大局、忠君体国的必然选择。

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不容有失,就如现在这一整件事情,也一样不容再走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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