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囹圄中相依 民意汹汹(1/2)
顾凝蕊的容貌,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愈发清晰动人。
她生得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在牢狱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得细腻莹润,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此刻因专注阅读而微微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随着阅读的节奏轻轻颤动。
鼻梁挺秀,唇形优美,不点而朱。
因自幼习武,她的身姿比寻常闺秀更为挺拔高挑,肩背线条流畅优美,即便穿着简单朴素的劲装,也难掩其窈窕标致的身段。
静坐时,背脊自然挺直,脖颈修长,自有一股勃勃英气。
而动时,哪怕是翻阅信纸这样的细微动作,也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形成的、干脆利落又不失柔美的韵律感。
观其行止,确如欣赏一幅融合了英气与柔美的动态画卷,让欧阳旭看得心旷神怡,赏心悦目。
此时身处囹圄,条件简陋,顾凝蕊自然是无从梳妆打扮,未曾描眉点唇,也未施丝毫脂粉。
然而,正是这份毫无雕饰的素颜,反而更凸显出她天生丽质的底子。
洗去铅华,更显出其肌肤原本的光泽与眉眼间纯净灵动的神韵。
一种浑然天成的、出尘脱俗的自然之美,如同空谷幽兰,静静绽放于这污浊阴暗的牢狱一隅,散发出独特而坚韧的芬芳。
在欧阳旭看来,这份美,源自天然,淬炼于风霜,沉淀于性情,远非后世那些依靠脂粉堆砌、依赖光影修饰的所谓“美颜”所能企及万一。
半晌,顾凝蕊终于将陈景元的书信仔细看完。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按照原折痕叠好,放回欧阳旭手边。
抬起眼时,那双清澈的秀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与感动,她忍不住由衷地夸赞道:
“陈知府真乃忠肝义胆、侠骨仁心之士,自身尚在停职困顿之中,安危未卜,前途难料,却仍将官人您的安危挂在心头,不仅冒险传信宽慰,更念念不忘要为官人您讨回公道,弹劾奸佞。”
“这份不畏强权、舍己为人、肝胆相照的赤诚之心,在这等世道,实在是……太难得了!”
说话间,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对高尚品格的纯粹向往与崇敬。
欧阳旭听她所言,深以为然。
此时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粥,将粗瓷碗轻轻放下,脸上露出赞同而温暖的笑容,点头道:
“凝蕊你说得不错,陈知府此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为友至诚,确实担得起‘忠肝义胆’四字,他这份品性……”
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顾凝蕊脸上,带上了一丝感慨继续说道:
“倒让我想起了凝蕊你们姐妹的父亲,令尊不也是为了信义二字,不惜得罪权贵,最终……”
“唉,虽结局令人扼腕,但那铮铮铁骨、重诺轻生的风范,与陈知府此刻所为,实有相通之处,都是这浑浊世道里,难得的光亮。”
听欧阳旭突然提及自己的父亲,顾凝蕊心中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
方才因陈景元书信而生的激昂情绪瞬间冷却,一股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消散的哀伤与痛楚迅速蔓延开来。
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水汽,长长的睫毛低垂,掩去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父亲含冤的情景、家破人亡的绝望、姐妹二人颠沛流离、几近沦落的恐惧。
这些如同冰冷的潮水,不受控制地席卷而来,让她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也抿得发白。
欧阳旭立刻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变化,心中暗恼自己失言,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连忙放柔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宽慰道:
“好了,凝蕊,是我不该提起,往事已矣,如烟消散,莫要再沉溺其中,徒增伤悲。”
“我相信,令尊在天之灵,若能看到你和怜烟如今不仅安然无恙,更能明辨是非、坚守本心、活得堂堂正正,甚至有能力保护他人,他定会感到无比欣慰和骄傲的。”
见顾凝蕊依旧垂着头,情绪低落,欧阳旭想了想,转而道:
“这些暂且不提了,你快些把早餐用了,然后便出去吧,这牢狱之中阴冷潮湿,气味难闻,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你一个姑娘家,不必在此陪着我受苦受累,回去告知盼儿,就说我这里一切都好,让她放宽心,也让她和你姐姐怜烟,都照顾好自己。”
这话语气温和,带着关切,也是希望顾凝蕊能离开这个环境。
然而,顾凝蕊却猛地从低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直直地看向欧阳旭。
那双盛满水光的秀眸中,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光芒。
她紧紧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嘴唇,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官人,我不走!”
说话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决。
“当初,若非官人您不畏强权、毅然出手相救,先父不仅冤屈难申,死不瞑目,我们姐妹二人也必定受尽凌辱,含恨而亡。”
“官人对我们姐妹,恩同再造,如今,官人您蒙受不白之冤,身陷囹圄,我恨不能以身相代,替您承受这牢狱之苦。”
“又岂能自己出去贪图安逸快活,独留官人您一人在这冰冷之地受苦受难?凝蕊做不到!”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与报恩的决心,那份激昂与坚定,让欧阳旭既感到深深的动容,又生出几分无奈的疼惜。
看着她倔强而真挚的眼神,欧阳旭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了一下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动作充满了怜惜。
接着,欧阳旭又抬起手,将她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散落颊边的几缕秀发,温柔地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细腻的耳廓。
做完这些,又将那碗尚且温热属于她的粥,再次端起,稳稳地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柔:
“好,凝蕊,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允你留下陪我。”
“只是,既留下了,便更要保重自己,来,先把这碗粥喝了,垫垫肚子,才有力气。”
听他终于松口,愿意让自己留下,顾凝蕊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感动与酸楚的暖流。
秀眸中的水雾几乎要凝结成泪珠滚落下来,她强忍着,鼻尖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粥,她下意识地推辞:
“官人,我……我不饿,真的,您喝吧,您多吃些……”
然而,这次欧阳旭却没有再依着她,反而稍稍板起了脸,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反驳的、温和的霸道:
“胡闹!‘民以食为天’,身体是根本,你不吃饭,饿着肚子,手脚发软,头晕眼花,如何能保持警觉?”
“如何有力气守护我?若是夜里真有什么状况,你连剑都提不动,岂非成了我的累赘?听话,必须喝了它。”
故意将话说得重了些,目光却始终柔和地注视着她。
这番话听在顾凝蕊耳中,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委屈,反而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原来官人不是嫌她麻烦,而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她的身体,怕她饿着、累着,甚至将她的守护能力与他的安危直接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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