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律法之刃与神性迷思（1/2）

哥谭在绝对法治的铁腕下运转如精密钟表，犯罪的齿轮仿佛被永久拆除。市民行走于阳光之下，阴影不再是恐惧之源，而是化身为悬于每个潜在违法者头顶的、无形却必然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陈昂坐观全局，内景世界因这庞大而稳定的秩序实践愈显深邃，对规则的理解与掌控与日俱增。

然而，绝对的掌控之下，细微的异样开始浮现，并非源于犯罪，而是源于这秩序本身。

一位名叫埃利奥特的老人，曾是哥谭大学法学教授，如今和其他市民一样，在秩序框架内生活。某日，他多年未联系、身处战火纷飞的中东地区的儿子，历经千辛万苦发来一封加密求救信，恳求父亲利用哥谭的“特殊渠道”助其脱离战区。信中提到愿意支付一笔不菲的、但在哥谭法律框架外运作的“中介费”。

老埃利奥特内心天人交战。父爱与对法律的敬畏激烈冲突。最终，对儿子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他并未直接违法，而是试图利用自己过往的人脉，寻找一个能够操作此事的“灰色”中间人。就在他刚刚联系上对方，尚未有任何实质性行动和资金转移时——

他书房角落的阴影微微蠕动，一名黑影忍者无声浮现，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书桌上。文件最上方，是《哥谭特别治安法典》中关于“意图规避法律进行非法跨境交易”的条款，用红笔清晰标出。下方，则是他儿子那封求救信的完整副本，以及那个“中间人”已被黑影兵团控制、并移交外部司法机构处理的简短说明。

没有惩罚，没有威胁。只有冰冷的法律条文和确凿的证据，以及黑影忍者那毫无情感波动的注视。

老埃利奥特瞬间瘫软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他拯救儿子的希望破灭，却并未受到法律制裁，因为他终究没有迈出实质违法的那一步。但他也彻底明白，在这座城市，任何试图触碰甚至只是靠近法律红线的念头，都无所遁形。这种无孔不入的“预防性执法”，带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对思想自由的隐性禁锢。

类似的情况并非个例。一个企业家在激烈的合法商业竞争中，脑海中刚闪过一个可能涉及不当竞争的模糊念头，下一秒就会收到黑影兵团通过匿名邮件发送的、关于反不当竞争法的详细解读和风险提示。一个艺术家在创作涉及哥谭黑暗历史题材的作品时，会隐约感觉到阴影中投来的审视目光，直到其作品基调被无形中引导向“符合现行秩序价值观”的方向。

法律保护了他们的安全，却也无形中修剪了他们思想的枝杈。哥谭的秩序，在根除犯罪的同时，也开始抑制那些可能引向“不确定”和“潜在风险”的创造性与人性复杂性。

陈昂清晰地感知着这些变化。通灵术让他能捕捉到市民们内心深处那被法律威严所压抑的、细微的恐惧、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窒息感。这些情绪并非针对犯罪，而是针对这套无所不在的秩序体系本身。

起初，他认为这是必要的代价，是维持绝对纯净秩序必须牺牲的“冗余”。但渐渐地，一个疑问在他那近乎神性的思维中产生：

肃清犯罪，是否必然要走向对人性所有潜在“不确定性”的全面压制？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仅仅是清除罪恶，让哥谭恢复“正常”的法治社会。然而，在拥有绝对力量后，他不知不觉间，将“秩序”的标准不断提高，甚至开始干预那些尚未发生、仅仅存在于思想层面的“潜在风险”。这似乎……偏离了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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