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他的失态（2/2）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后面的话化成了压抑的颤抖。

沈黎感觉到小腹处的衣料传来一阵温热潮湿的触感。

他……哭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抚摸他后脑勺的动作更加轻柔。

“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像个小孩子了？” 她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叹息，“又孩子气，又改不掉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

“我说过很多次了，裴之衍，你要把我当成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你时时刻刻护在羽翼下的女人。”

“你忘了你自己受重伤时，是怎么杀出重围的了？”

“我四肢健全，身手不差，还有这么多顶尖的伙伴照应，怎么可能轻易就折在他们手里？那我这些年为了报复学的射击，格斗，柔术那不都白练了？”

“那不一样！” 裴之衍抬起头，眼眶通红，“你练那些是为了自保，应对的大多是商业场上那些还要讲点规矩体面的对手！现在的奥德利奇和沈芝山无异于是亡命徒！”

他越说越急，“如果我们成功救走了外公，他们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和翻盘的希望！奥德利奇会被西瑞妮死死压住，沈芝山永无翻身之日！人到绝境，反扑起来只会更疯狂，更不计后果！”

沈黎安静地听着他激动的分析，没有打断。

等他稍缓，她才轻轻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唇角勾起安抚的笑。

此刻的她异常冷静。

虽然她承认裴之衍的话不无道理，但她不能退缩，这次是她让沈芝山无法翻身的最好机会，

“你带我偷听了沈青青和沈光耀的对话，是不是忘了，想要沈芝山命的人，可不止我们。他们都各怀鬼胎。即便我们成功救走外公，他们也未必能立刻判断出这对他们各自的影响。但是……”

她顿了顿，试图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我们可以帮他们看清，甚至创造机会，让他们把矛头对准彼此。”

她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奥德利奇自顾不暇时，沈芝山就会失去庇护。怎么搅乱他们的阵脚，制造内讧的契机……裴之衍，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沈黎条理清晰，一步步驱散着迷雾，渐渐平息了裴之衍心中惶恐不安。

是啊……他怎么会钻进了死胡同。

分散注意力，制造混乱，从内部瓦解……这方法只要运用好，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感受到怀中男人的身体逐渐放松，沈黎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替他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

动作轻柔，眼神里带些揶揄，“看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裴总，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裴之衍看着她格外平静的面容，心口那阵因恐惧慢慢散去，涌上一股酸涩。

明明他是在担心她，怕得要死，可她却能如此冷静，甚至反过来安抚他……

在她眼里，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就像一个因为害怕而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心中莫名感到一阵委屈和难堪，眼眶不受控制地又红了一圈。

沈黎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擦泪的动作顿住，轻声问，“怎么了？不认同我的分析？还是有其他想法？你说出来，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

裴之衍摇了摇头，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有些狼狈地侧过身，自己胡乱抹了把脸，“没有……你说得很对，是我……一时慌了神。你的提议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理理思路。”

沈黎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明白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情绪，同时也挽回一点刚才失态的颜面。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安静地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