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是不是忘记放盐了(1/2)
清晨五点半的天光刚漫过巷口的梧桐树,陆远握着砂锅把手的掌心就沁出了薄汗。
他望着店门外攒动的人头——穿绛红羽绒服的阿姨跺着脚搓手,背蓝白书包的学生缩着脖子哈气,挂工牌的白领抱着保温杯来回踱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像攥着什么宝贝。
“陆老板!”队伍最前面的灰褂子大爷举着保温桶喊,“今儿窗口咋没贴菜名?”
陆远扒着门框往外瞧,晨光里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
他故意拖长调子:“张叔,您猜?”
“猜个啥!”大爷把保温桶往地上一墩,“我老伴儿昨儿听说你要换名头,半夜翻出压箱底的粗瓷碗擦了三遍!”
陆远乐了。
他转身回厨房时,小桃抱着笔记本电脑从里间窜出来,发梢还沾着隔夜的碎发:“刚调完排队系统,今晨预约量比上周涨了300%!
不过...“她推了推眼镜,”您真不标菜名?
我刚刷到美食超话,有人说’深夜食堂要搞行为艺术‘。“
“行为艺术?”陆远抄起木勺搅了搅粥锅,米香裹着热气扑在脸上,“我这是行为做饭。”他指节敲了敲新挂的木牌——“今晨所煮,不知为谁”,墨迹还带着木料的清苦,“以前总标’代排粥‘’温情粥‘,大伙儿冲着标签来。
现在得让他们尝尝,粥就是粥。“
小桃皱着眉翻数据:“可这样会少好多传播爆点,您看上次加葱花的视频...”
“爆点像烟花。”陆远舀起一勺粥,米油在勺心晃成琥珀,“绚烂是绚烂,可落下来连块热灰都不留。”他把粥倒回锅里,“平淡才养得住胃,就跟您熬夜得喝白粥,霜姐吃甜粽得配淡茶——人最离不开的,从来不是花里胡哨。”
“行吧,您是老板您说了算。”小桃戳着键盘退到一边,忽然眼睛一亮,“第一位食客到了!”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冷风。
陆远抬头,看见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
她鼻尖冻得通红,眼尾还沾着没擦净的泪痕,怀里抱着个掉漆的铁饭盒——和昨天张奶奶用来装腌萝卜的那个,像极了。
“要...要一碗粥。”她声音发颤,从裤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指腹上还沾着钢笔水。
陆远没接钱,直接盛了碗粥推过去:“热乎的,吹吹再喝。”
女孩捧着碗的手在抖。
她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米油,喝第一口时眼泪“啪嗒”掉进去,在粥里晕开个小水洼。
陆远刚想递纸巾,就见她突然掏出自习本,趴在窗台写了两行字,然后把本子往那儿一放,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桃凑过去看,念出声:“’谢谢陌生人,我奶奶昨天走了,但我今天没哭。
’后面还画了朵小花。“她吸了吸鼻子,”这姑娘的校服是三中的,我表妹也在那儿...昨天她们班有家长请假。“
陆远没说话,用汤勺把字条往窗台中间推了推。
第二拨客人进来时,他发现队伍里多了个拎菜篮的老太太,往窗台上放了半块用手帕包着的饼干;接着是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摸出张泛黄的老照片,背面写着“1998年夏,和闺女在西湖”;再后来,有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把兜里最后一颗水果糖剥了纸,轻轻搁在字条旁。
凌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台边。
她往常总揣着证件扫描仪,现在却垂着双手,袖中短剑的流苏被穿堂风吹得晃荡。
有个戴金链子的壮实汉子刚要往窗台上放车钥匙,她突然伸手拦住,汉子脖子一梗:“我就放会儿——”
“别压着字条。”凌霜声音比平时轻,指了指被钥匙角压住的“奶奶走了”那页,“挪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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