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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双生遗祸案(之)镜中双影·铜镜预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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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夫人突然挣脱搀扶,扑上前抓住林小乙的衣袖,力道大得惊人:“大人!青天大老爷!我儿是冤死的!他一定是被人害的!求大人做主,抓住那杀千刀的凶手啊!”她指甲几乎掐进林小乙皮肉,眼中是母亲绝望的疯狂。

林小乙扶住她颤抖的手臂,目光却越过她肩膀,落在她身后回廊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瘦削,穿着一件半旧的雨过天青色长衫。面容与死者有七分相似,只是更苍白,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忧郁。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哭不闹,甚至没有上前搀扶父母,只是怔怔地望着书房敞开的门,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已抽离。

“这位是?”林小乙问。

叶老爷抹泪:“是、是次子文遥。他们兄弟……自小感情最好了……”

林小乙走向叶文遥。直到他走到近前三步,年轻人才恍然回神,缓缓抬起眼睛。那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有茫然无措,但林小乙却捕捉到了一丝更深、更隐晦的东西——像是灵魂深处的空洞,又像是某种极力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见过捕头大人。”叶文遥躬身行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飘散在晨风里。

“昨夜你在何处?”

“在房中温书,”他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礼记·檀弓》,读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心有感触,便多看了几遍。后来……便睡了。”

“可听到什么异常动静?叫喊声,撞击声?”

“没有。”叶文遥摇头,目光又飘向书房,“我住西厢,离大哥的书房隔着一整个花园,中间还有假山池塘。便是有什么声响,也传不过来的。”

林小乙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颜色很浅,像是被水反复洗过的琉璃,清澈却看不透底。

“令兄最近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或是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叶文遥沉默。这沉默持续了数息,长到周围的风声、远处隐隐的啜泣声都清晰可闻。他终于开口,声音更轻了:“大哥他……前几日从诗社回来,神情有些恍惚。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遇到一个怪人,赠了他一枚铜钱,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话?”林小乙心头一紧。

叶文遥抬眼,目光与林小乙相接,那双浅淡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复杂的东西,快得抓不住。“好像是……‘镜花水月终是空,双生双灭一场梦’。”他顿了顿,“大哥当时还笑着说,那人神神叨叨,怕是读多了志怪小说。”

镜花水月终是空,双生双灭一场梦。

林小乙心脏猛地下沉。铜镜中的双影。密室中的尸体。鹤纹铜钱。还有这宛如谶语的诗句。

“那枚铜钱呢?令兄可曾留下?”

“大哥随手放在书案上了,”叶文遥看向书房内,声音飘忽,“就是……大人刚才捡到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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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查一直持续到午后。阳光变得炽烈,透过竹叶洒下细碎光斑,蝉声不知何时聒噪起来。

林小乙让柳青做更详细的尸检,文渊立刻着手整理叶家所有人员背景、往来关系,张猛则带人彻底搜查整个宅院,不放过任何角落。他自己拿着那枚鹤纹铜钱,站在廊下阴影里,反复摩挲。

铜钱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凹凸,不同于自然磨损。他对着阳光调整角度,仔细辨认,终于看清——那是两个极小的阴刻篆字:

“玄鹤”。

玄鹤子。

矿坑中那个如鬼魅般逃脱的云鹤组织技术负责人,活砂实验的主使者,也是极少数可能知道“观测员”真相的人。

他果然还在云州,而且,已经开始主动出手了。

“林捕头。”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乙转身,看见通判陈远一身寻常青布直裰,只带了一个面目平凡的中年随从,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叶府,站在一丛盛开的芍药旁。

林小乙连忙行礼。陈远摆摆手,神色凝重如铁:“此案绝不简单。叶家表面是普通商贾,实则与织造局渊源极深。冯奎被捕前,曾多次与叶老爷密会,账目往来频繁。”

“冯奎?”林小乙立刻想起矿坑中那个被云鹤利用、最终疯癫的织造局主管,“他供出的三处云鹤秘密据点,可包括叶府?”

“没有。”陈远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仅容两人听闻,“但冯奎的私密账本上,有数笔来源标注为‘叶氏’的大额款项,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我本想暗中细查,没想到……”

没想到叶家长子先一步成了尸体。

林小乙将铜钱递过去。陈远接过,指尖摩挲到“玄鹤”二字时,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这是挑衅。”陈远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骨节发白,“云鹤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他们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查什么。这案子是陷阱,也是试探——他们要看看,你这半年崛起的‘神捕’,到底有多大能耐,背后又站着谁。”

“属下明白。”

“你要万分小心。”陈远盯着他,目光锐利如鹰,“矿坑那夜后,州府上下皆知你非凡人。但越是如此,越有人想看看你的底线——看看你能‘神’到什么地步,又会在哪里栽跟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知府大人虽赏识你,但若此案办砸,或牵扯过广……官场之事,瞬息万变。”

林小乙沉默。他想起铜镜中那双重人影,想起那句“镜分两仪,命悬一线”。这不是普通的凶杀,这是冲着他来的局。

“大人,叶家可有过双胞胎的旧事?”他忽然问。

陈远一怔,瞳孔微缩:“你如何得知?”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将林小乙引到更僻静的回廊转角,“叶家二十年前,确实生过一对双胞胎男婴,此事极为隐秘。但据记载,幼子出生三日便夭折,接生婆和当时几个贴身仆役后来都陆续离开云州,不知所踪。知道此事的人,如今不超过一掌之数。”

“衙门档案可还有留存?”

“应有存档,在户房旧籍库最深处。但我隐约记得……”陈远皱眉,努力回忆,“当年经办此双生子户籍登记者,就是冯奎的父亲,时任户房主簿的冯守拙。而冯守拙在幼子‘夭折’后不到一年,也暴病身亡。”

线索如暗夜中的蛛网,一根根浮现,交织成一片朦胧而危险的图案。

林小乙送走陈远,回到书房前。柳青已初步验完尸,正在用清水小心清洗银质工具。

“有新发现。”她举起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三分之一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插入死者胃部检测,残留胃液中有微量毒素反应。与《毒物百鉴》中记载的‘迷梦蕈’提取物相似,但成分更复杂,混合了至少三种我无法辨识的物质。根据消化程度推断,中毒时间应在死亡前半个时辰左右。”

“致幻作用?”

“不止。”柳青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放下银针,取出手札快速记录,“迷梦蕈本身能致幻,但混合的未知成分大大增强了其效用。中毒者会产生强烈的现实混淆感,分不清记忆与当下,甚至可能……看见根本不存在的幻象,并与幻象互动。”

林小乙想起死者最后批注的那句“镜中花,水中月,孰真孰假?”。叶文远死前半个时辰,是否已经中毒?他看到的、经历的,究竟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幻觉?

“还有这个。”柳青从皮囊中取出一个细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片深蓝色织物,不过指甲盖大小,边缘整齐,像是从完整布料上割下的。“从死者指甲缝深处提取出的,与虎口抵抗伤处残留的纤维完全一致。但我查问过叶府所有主仆,无人有这种料子的衣物,连见都未曾见过。”

林小乙用镊子夹起那片布料。触手冰凉滑腻,在午后阳光下,布料表面泛着金属般泠泠的冷光,深蓝底色中隐隐透出紫色涡纹,仿佛内里流淌着暗河。

“这是什么锦?云州可有出产?”

“我从所未见。”柳青摇头,“但文渊方才查阅随身笔记说,他好像在某一本南疆风物志的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寒蚕锦’,取南疆雪山绝壁间异种冰蚕所吐之丝,掺入稀有矿物粉末织就,十年方得一匹,不染尘、不沾血,夜有微光,价比黄金。据说只有南疆几个古老部族的祭司才有资格穿戴。”

一个身穿价比黄金、南疆祭司方有的“寒蚕锦”的人,在子夜时分潜入密室,给叶文远下入致幻奇毒,再以精准手法将其刺杀。

然后,此人如鬼魅般消失。

门窗反锁,无密道,无破坏痕迹,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林小乙走出小院。夕阳西斜,将天边云层染成一片怵目的血红色,整个叶府笼罩在一种不祥的瑰丽光线中。他下意识按住怀中铜镜——镜体滚烫,隔着衣物都能感到灼热,像一颗在胸腔里疯狂搏动的心脏。

双生双灭一场梦。

镜分两仪,命悬一线。

他抬头,看见远处西厢廊下,叶文遥依旧独自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夕阳将他孤独的影子投在白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忽然,那影子微微一晃。

林小乙眨了下眼。

墙上的影子恢复正常,依旧是清瘦孤独的一道。

但他知道,自己绝没有看错。就在那一瞬,影子仿佛重叠了——一个稍深,一个稍浅,如同有两个极其相似的人并肩而立。

怀中铜镜烫得惊人,灼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他背过身,快步走到无人角落,一把掏出铜镜——

镜面上,白雾再起。

那双重人影又一次浮现,只是这一次,两张模糊的脸同时缓缓转向镜外,看向持镜的林小乙。

雾气散去些许,面容逐渐清晰。

两张一模一样的、苍白的、忧郁的年轻脸庞。

两张,都是叶文遥的脸。

“咔嚓。”

一声极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

镜面上,那道原有的裂痕旁,突然绽开一道新的裂痕,细小,却狰狞如蜈蚣,从边缘直刺中心。

林小乙握紧铜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镜体灼热,新裂痕处甚至有些烫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夏日傍晚温热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案子,才刚刚开始。

而云鹤的网,已经无声无息地收紧,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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