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漕帮内斗案(之)暗流账簿(1/2)
船坞里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眨眼工夫。
使者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短箭,先射向林小乙藏身的阴影,可下一瞬,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林小乙,死死钉在后头那团更浓的黑暗里。
“原来不止一只老鼠。”使者冷笑,袖口滑出一柄鹤嘴似的短刃,刃身在火光下泛着青惨惨的光。
林小乙心脏一紧。他听得清清楚楚,自己身后三步开外的货堆后头,真有另一个呼吸声,正死死憋着气!
“滚出来。”使者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冰碴子,扎得人骨头缝发寒。
货堆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跌出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漕帮杂役的灰布短打,脸白得像糊窗户的纸,手里死死抱着一本蓝皮册子,指节都捏青了。
“小六子?!”刘铁山失声叫道,“你不是该在总舵值夜吗?”
叫小六子的杂役浑身筛糠似的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把账册往怀里搂得更紧,像搂着救命稻草。
使者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旧木板就“嘎吱”惨叫一声:“手里拿的什么?”
小六子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爆出一股子蛮劲,转身就往船坞破窗户那儿冲!可他刚蹿出去两步,使者的身影鬼一样拦在面前——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给我。”使者伸出手,那只手干瘦得像鹰爪子。
小六子绝望地扭头看赵擎,又看刘铁山,突然扯着嗓子嘶喊:“账本是假的!他们改了老舵主的——”
鹤嘴短刃闪过一道寒光。
林小乙在那电光石火间做了决断。他装作醉汉脚下打滑,踉跄往前一扑,“正好”撞翻了旁边垒着的空木桶。轰隆一声巨响,木桶骨碌碌滚向使者,逼得对方侧身闪避。
就这半口气的空当,小六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账册奋力一抛——不是抛给任何人,而是抛向船坞角落那堆湿漉漉的麻袋!
使者挥刃劈开滚来的木桶,见账册飞向湿处,眼里腾地窜起怒火。他舍了小六子,纵身扑向账册。可林小乙“醉醺醺”地伸脚一绊——
使者虽然轻飘飘跃了过去,身形却慢了半拍。
账册“啪嗒”落在湿麻袋上,蓝皮封面立刻洇开一团深色水渍。
“找死!”使者回身,短刃直刺林小乙咽喉!
刃尖离喉结只剩三寸时,船坞外头突然火光冲天,人声跟炸了锅似的:“走水了!总舵账房走水了!”
刘铁山和赵擎脸色大变,再顾不上别的,撞开门就往外冲。
使者动作一滞,阴恻恻扫过林小乙和小六子,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他冷哼一声,掠向账册——可就在他指尖碰到封皮的刹那,那本湿透的账册竟“嗤”地冒起白烟,封皮跟见了火的蜡似的,迅速融化溃烂!
“腐水袋?!”使者惊怒交加,猛然后退查看手指——指尖已经泛起一片灼伤的水泡。
小六子趁这机会,连滚带爬冲向破窗。使者想追,林小乙却“醉倒”在地,恰好堵住去路。就这眨眼的耽搁,小六子已经消失在窗外夜色里。
使者盯着迅速化成一摊浆糊的账册,又低头看看地上“烂醉如泥”的林小乙,兜帽下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沈老板…”他缓缓蹲下身,短刃抵住林小乙颈侧皮肤,“你今晚的运气,好得有点邪门啊。”
林小乙鼾声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流下一道亮晶晶的“酒涎”。
两人僵持了足足五次呼吸那么长。最后使者收了刃,站起身——窗外火光照亮了云州半边天,总舵那火势显然超出了预料。
“我们还会见面的。”使者丢下这句话,身形一晃,像夜枭融进黑暗里,没了踪影。
林小乙又躺了十息,确认人走远了,才慢慢坐起来。他抹掉嘴角伪装的唾液(其实是早备好的糖浆),目光落在那摊账册化成的浆糊上。
浆糊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残留的火光下反射着微光。
他拨开糊状物,从里头捡起三片极薄的银箔。每片箔上都刻满了蝇头小字,居然是账册关键内容的复刻!银箔防水耐蚀,刚才的“腐水”只融了纸质封面,箔片却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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